第396章 错位移情(2/2)
纪怀廉心中顿有不好的感觉,仍是挥了挥手:“恕你无罪!”
丙三这才大着胆子道:“小娘子说,薛灵,王爷从头到尾都只把我当成了美人姐姐!他像疯子一样去请旨赐婚,是因为我长得像美人姐姐!拜他所赐,我如今成了侍妾被困在永王府!不痛快的人是我,他要恼,还需我去哄吗?”
丙三的话,字字句句,如同淬了冰的钢针,一根根狠狠扎进纪怀廉的耳中!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空,纪怀廉僵立在原地,甚至连呼吸都忘记了。
一切都仿佛退得很远很远,只剩下这几句话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嗡嗡作响。
“王爷从头到尾都只把我当成了美人姐姐!”
“他像个疯子一样去请旨赐婚,是因为我长得像美人姐姐!”
“拜他所赐,我成了侍妾被困在永王府!”
“不痛快的人是我,他要恼,还需我去哄吗?”
原来……她是这样想的。
原来她认定,他所有难以自控的情绪,都只因为她有一张酷似夏含章的脸。
原来她将永王府,视为困住她的牢笼;将侍妾的身份,视为拜他所赐的束缚。
原来她这些时日的若即若离、刻意躲避、甚至今夜看似任性胡闹背后的那份疏离与抗拒……根源在此。
不是因为她性子野,不是因为她有别的心思,也不是因为什么别的误会。
是因为她笃信,自己在他眼中,从来都只是另一个人的影子。他所有的好,所有的在意,都不过是一场盛大而荒谬的错付。
这个认知,比任何指责、背叛、疏远,都更让纪怀廉感到一种灭顶般的窒息与……钝痛。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拧绞,痛得他脸色瞬间苍白,连指尖都冰冷发麻。
他想起得知她可能是当年那个人时的震惊与怜惜;想起决心请旨赐婚时,那份混杂着复杂情愫、保护欲以及某种他自己也未必完全厘清的执着……
他从未将她简单视为夏含章的替身。
那年,夏家倾覆、夏含章已死的消息传来时,他正临着帖。笔尖一顿,浓黑的墨,在宣纸上洇开一个再也无法填补的空洞。
他开始在一切与她无关的事物里拼凑她:春风是她指尖拂过的,秋雨是她眉眼润湿的,夜穹最亮的那颗星,是她未来得及点上的眸。
从此,夏含章成了他心上一座小小的冢,不葬肉身,只葬可能——葬那个可能与她并肩看过的夕阳,可能对她说过的话,可能牵起又未敢牵的手。
若一直知道夏含章活着,那份喜欢或许会在岁月里长成别的模样。可她走了,于是它便成了琥珀,将他整个的少年时代,连同所有未曾言明的心事,一起封存其中。
而青罗……却是灼人的烈日,是肆意的野火,她如此鲜活,如此独特,以蛮横无比地方式强悍地闯入他的生命。
她突兀而来,带着鲜明的目的,以男子的身份,狡黠却又真诚,利用他却又带给他从无人给过的温情,便是他记忆里那个被封存的美好的夏含章,也从未让他如此悸动过。
她为他庆贺生辰,用盛大的烟火让他许下心愿,当她那双手覆上他的双眼时,哪怕她当时是男子之身,亦触动了他心中那根颤动的弦。
她说,对着流星许个生辰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她说,听话!流星很快就没了。
他许下了让阿四活过来的愿望,愿望便真的实现了!
可她,只是她!与他记忆中的任何人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