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二子质母（2/2）

“那又如何？”纪怀廉看着她，眼中无波无澜，“儿臣虽是个不成器的皇子，但终究是皇家血脉。若被父皇知晓，外戚如此欺侮皇子，屡次刺杀永王府之人，母后以为，父皇会如何处置？”

他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到时，母后是护儿臣，还是护姚家？”

姚皇后踉跄后退，跌坐回椅中。

她看着眼前这个脊背挺直的年轻男子，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这还是那个在她面前虽然骄纵却仍是听话的纪怀廉吗？

这分明是一头被逼到绝境、露出了獠牙的狼！

“你……你究竟想怎样？”她声音发颤。

“儿臣不想怎样。”纪怀廉后退一步，恢复了恭敬姿态，“只求母后管好姚家的人。若再有下次，儿臣说到做到。”

他躬身行礼：“儿臣告退。”

转身离去时，墨色衣摆在殿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姚皇后呆呆坐着，直到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觉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方才那一刻，纪怀廉说要杀入姚府时，那股慑人的气势……竟隐隐有着乾元帝年轻时的杀伐果决。

她忽然意识到，他，或许从未真正在她掌控之中。

她狠狠地捏紧了拳头，咬着牙，低低地道:“姚静娴……你生的这个孽畜，现在是要来咬本宫了吗……”

世上都说纪怀廉长相似她，只有她自己最清楚，他越长，越像那个死去的女人！那个独得乾元帝宠爱，死后也不让她安生的亲妹妹，姚静娴！

她与姚静娴本就样貌相似，乾元帝却对姚静娴更加偏爱。

当初，姚静娴有了第一次身孕，乾元帝日日护着，她便没了机会下手。但她不能让姚静娴产子，否则，以乾元帝对姚静娴的专宠，她的儿子，日后立太子定会是仁儿的威胁！

于是她便也装作有了身孕，待到姚静娴生产那日，让姚炳坤支开了乾元帝。

她也布下了生产的假象，令人用一个死婴替掉了纪怀廉，把纪怀廉送到了她宫中。

她在宫中做出难产假象，姚静娴的殿中却走了水，待到乾元帝深夜回宫，姚静娴与那死婴已成焦炭。

乾元帝大悲，竟无心情去见差点“难产而死”的她。

若非为了圆假孕的谎，她也不必养着这个孽畜！

姚静娴之死，无人得知她布的局，所有知情人都被她遣出宫外悉数灭口，便连最亲近的嬷嬷也被她下了毒。

她将他惯得无法无天，宠得人人厌憎，她以生他时难产为由，所以才厌弃，骗过了亲生的儿子。

但如今，这个她以为已经养成了废物的孽畜，竟为了一个侍妾，拿姚家人的命来要胁她？

姚皇后睁开眼，眼中逐渐恢复冷静。

她不能同时与两个“儿子“为敌。

至少……不能明面上为敌。

“来人。”她声音平静。

“娘娘。”女官战战兢兢上前。

“传话给姚府，让他们安分些。最近……不要再有什么动作。”

“是。”

“还有，”姚皇后顿了顿，“去查查，那个林氏……到底什么来历。”

“娘娘的意思是……”

“若她真有才，能为我所用……”姚皇后缓缓道，“那便不杀！”

女官一怔，不敢多问，躬身退下。

姚皇后独自坐在空荡的殿中，望着满地瓷片，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

太子，竟也要与她离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