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决裂之后(2/2)
没有推开。
也没有回应。
只是那样静静地覆着,任他抱着,任他颤抖,任他……宣泄这三年来的所有孤独和痛楚。
窗外,暮色沉沉。
厅内烛火摇曳,将两人相拥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
像两个在黑暗中互相取暖的孤魂。
一个不愿放手。
一个……不知该不该留。
许久。
纪怀廉的呼吸渐渐平复,颤抖也慢慢止息,可手臂依然没有松开。
他埋在她颈后,声音闷哑破碎:
“你走了……那我呢?”
青罗心头微颤。
“如果我执着于阿四……是为了给自己找一个借口,”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生生撕扯出来,“那我今日的疯狂,又是为哪般?”
“我究竟是放不下阿四,还是……”
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还是……我只是想留住眼前这个人?”
青罗闭上眼。
“若你不是阿四,”纪怀廉继续道,语气里带着自嘲的痛楚,“那我今日所做的一切,算什么?一场荒唐的笑话?一个自欺欺人的幻梦?”
他松开了手。
不是突然的,而是缓缓的,一点一点,从她腰间撤离。那动作里带着某种近乎绝望的放弃,仿佛松开的不止是一双手,而是他死死攥了三年的执念。
青罗转过身。
烛火下,纪怀廉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眶通红,眼底布满血丝。
他就那样直直地看着她,眼神空洞,像被抽去了所有支撑。
“你说得对,”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比哭还难看,“你不是谁的替身,不该做谁的影子。你是你,青青,或者……青罗。”
他退后一步,声音轻得像呓语:
“那我呢?我是谁?我执着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青罗看着他,看着这个在深宫中长大、被刻意“养废”的皇子,看着他眼中那片支离破碎的世界。
她知道,她刚才那些话,像一把钝刀,生生剖开了他自以为坚固的壳。
残忍吗?
或许。
可是人不能永远活在过去的创伤里,不能永远用一个虚幻的影子来填补内心的空洞。
尤其……是他。
“纪怀廉,”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很清晰,“你曾经能以夏淮左的身份,远赴北境上阵杀敌。除了敛财与荒唐,并未听闻你做过其他伤天害理之事。”
纪怀廉怔怔地看着她。
“你执意要查夏将军叛国一案,哪怕明知会触怒皇上、得罪太子,也要追查到底。”青罗继续道,“这足以证明,你……是个内心赤诚之人。”
她往前一步,目光直视着他:
“你是最小的皇子,不必继大统,不必忧国事,所以姚皇后将你宠成这般霸道任性。你有错吗?有,也没有。”
“可你已经不是那个需要被宠着的孩子了。你该学会自己长大,学会承担这世上的风雨,学会……”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
“学会为你所爱之人,遮风挡雨。”
话音落,内室一片死寂。
烛火噼啪,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纪怀廉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仿佛一尊失了魂的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