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一生一死（2/2）

“因为想替死去的人查出个真相。”青罗道，“夏将军不可能通敌。我想知道，到底是谁陷害他，为何陷害他。”

纪怀廉盯着她：“你觉得本王能帮你？”

“王爷是夏将军的学生，”青罗缓缓道，“若这世上还有谁在意夏家的冤屈，我想除了谢侯爷，就是王爷了。”

“谢庆遥……”纪怀廉冷笑，“他可一点都不在意。”

“侯爷应有侯爷的难处。”青罗道，“他是靖远侯，是禁军中郎将，牵一发而动全身。但王爷不一样——王爷本就荒唐，做些出格的事，反而不会惹人怀疑。”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冒犯。

但纪怀廉笑了：“承蒙你看得起本王。”

“所以，”青罗深吸一口气，“我想和王爷做个交易。”

“说！”

“罗青这个身份，已经引起太多注意。太子盯上了，姚太尉也盯上了。若我们这样回京，必是死局。”她顿了顿，“不如……让罗青死在这里。”

纪怀廉挑眉：“何意？”

“王爷独自回京，就说坠崖后与随从失散，被山中猎户所救。而罗青……尸骨无存。”青罗道，“至于我，可以换回女装，扮作那个救你的猎户女。”

纪怀廉看着她，“然后呢？你不随我回京？”

“我不能随王爷一起回去。”青罗眼神锐利，“否则，罗青死了，王爷身边同时出现了一个猎户女，易引人怀疑。我先潜去扬州延章阁。江北三处产业明面上没有用王爷的名义，暂时安全，所得也仍如当日承诺，收益八成供永王府调用。”

纪怀廉微微眯起眼睛，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到破绽:“本王怎知，你不是借此机会，一去不返？”

青罗笑了:“王爷莫忘了，苏慕云尚在京城，在王爷的眼皮底下，我不敢不回京。”

纪怀廉淡淡地道:“你们二人倒是情深义重。”

他忽然心念一动:“青云楼三字，便是取自你二人名字吧？”

青罗也不否认:“是。”

“延章阁呢？陈延年与罗章吗？”

“是。王爷不想听听我的计划吗？这些小事又何需计较？”青罗淡淡地转移话题。

纪怀廉不语，示意她说下去。

“我潜回扬州，想办法把落魄的猎户女身份坐实，届时再一路转道京城，以救命恩人身份找上王府寻求庇护，王爷以为如何？”

纪怀廉沉思一会，这样的安排确是更稳妥，可他总觉得她此去，不会这么简单。

“你准备多久后回京？”

青罗想了想，道:“那便以一月为期。”

“若一月后你仍是不归呢？”

青罗抬眼与他对视，沉声道:“王爷，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纪怀廉冷哼一声:“你自问一番，对本王说了几句真话？”

青罗淡淡道:“能说的皆是真话，不能说也会直言。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可言说之事，便是亲如夫妻，也会有各自的私密。我与王爷只是为了同一目标合作的盟友，你我殊途同归，只要这个目标达成，手段与过程如何并不重要。”

顿了顿，“所以，我从不在意王爷对我是否说了假话，也请王爷莫要再计较我对王爷说了几句真话，若一直纠缠这些琐事，合作便无法再继续了。”

很冷静，句句在理，句句无情。所以，别的女人视若性命的事，你半句不提。

纪怀廉忽觉自己的可笑。

他这几日怕是做了一场梦，梦里那个蜷缩如猫、需依着他怀里才能睡去的人，只是个幻影吧？亏他还想着回京是否该予她一个名分，虽事急从权，他也不会视女子贞洁如无物。

青罗见他脸上神色莫名，似想笑，但那眼底却渐渐漫上冷意。

他的声音亦如同冰雪:“说你的计划！”

“好。”青罗点点头:“王爷先行回京，查清此行遇袭究竟是对王爷还是对罗青，并想办法化解太子一系的打压。哭也好，闹也罢，把你的手段皆用出来。一月后我会归京，王行爷随便予我一个身份，我入住王府。此后王爷在明，我在暗，继续追查。”

他看着她，冷冷地道:“本王最后再问一次，你为何甘心为夏家一事涉险？”

青罗垂下眼：“我有必须查清的理由。”

“什么理由？”

“这个，”她抬眼看他，“等那日到了，我自会告诉王爷。”

等我可以归去时，我自会把自己的来处告之于你，不枉你我合作一场。

四目相对，火堆噼啪作响。

许久，纪怀廉缓缓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