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7章 艰难抉择(1/2)
一旁的医监孙尚贤忽然看向沈如寂。
他的孙子孙景明早已在他面前提过沈如寂无数回,皆是夸赞崇敬之词。
孙尚贤头发虽花白,眼神却锐利如鹰隼。他忽然开口:
“沈小友,你这金针拔毒之术,师从何人?”
沈如寂坦然迎上孙尚贤的目光:
“回大人,草民自幼父母早亡,由义父抚养长大。此金针之术,是义父一位挚友的家传针法。
“因义父那位挚友家中已无人存活,遂将此金针秘要交托给义父,让他寻有医道资质之人习之,以免此针法失传。”
“你义父那位挚友,姓甚名谁?”孙尚贤上前一步,目光紧紧盯着沈如寂。
沈如寂心中沉郁,缓缓道:
“草民本无名姓。义父言,我既要习此金针之法,须改姓沈。其他……并未告之草民。”
孙尚贤放在身侧的手,不由微微颤抖。
陈文益诧异地看向孙尚贤:“孙医监……”
孙尚贤只是神情复杂地朝他点了点头。
陈文益瞬间脸色一变。姓沈?
纪怀廉立在榻前,如一尊雕像。他看了三人一眼,只是此时已无心他顾。
左侧是陈文益、孙尚贤,太医院最中正的医者。
右侧是沈如寂洗得发白的青衫,与那双映着烛光的、清冽而固执的眼睛。
“怕风急,怕路远,怕眼前人留不住……”
她梦里的呓语,此刻像烧红的针,一针一针刺在他心口最软处。
风已够急,路已够远。人,他必须留住。
陈文益的法子,稳当而漫长。但这稳当中,会不会藏着难以预料的变数?
沈如寂的法子,凶险而快速。可只要闯过去,就能脚踏实地。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陈文益脸上。这位新任太医令神色沉稳,目光平静。
然后,他的目光移向沈如寂。
沈如寂站得笔直,脸上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
陈府医额头冷汗涔涔,看看太医令,又看看沈如寂,最后望向纪怀廉,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快要撞碎胸腔。
良久。
纪怀廉深深吸进一口气,又缓慢地吐出。那气息掠过他干裂的嘴唇,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他抬起眼,看向陈文益,拱手行了一礼:“陈大人医道精深,考量周详,本王在此谢过。”
陈文益神色微松。
“然——”
纪怀廉直起身,目光如淬火的寒铁,缓缓扫过陈文益,最终落在沈如寂脸上。
“本王的王妃,自入京以来,所行之路,从无‘徐徐图之’四字。她这一路,踏的皆是刀尖,饮的全是风雪。”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压出来,带着孤注一掷的重量:
“她的命,是沈先生用金针从阎王手里一寸寸抢回来的。沈先生最清楚她体内是何种阴毒,还残留多少。”
“所以,本王选沈先生的法子。”
“殿下!”陈文益身后那名年轻医官失声叫道,被陈文益一个凌厉的眼风制止。
陈文益看向纪怀廉,目光复杂:“殿下,可知此中风险?若有不测……”
“若有不测,”纪怀廉打断他,声音平静,“是本王一意孤行,强用险招。与太医署、陈大人,皆无干系!本王自会向父皇请罪。”
他上前一步,几乎与陈文益面对面,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但此刻在这间屋子里,本王的王妃,用何药,行何针,由沈先生决断。陈大人若愿留下,以保万全,本王感激不尽。若觉不妥——”
他微微侧身,让出通往门口的路,语气淡漠如冰:“本王亦不敢强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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