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4章 姑娘要活(1/2)
青罗只觉浑身如冰封的河面骤然炸裂,无数尖锐的冰棱从骨髓深处刺出。她想蜷缩起来,却连蜷缩的力气都没有。
那痛似一条蛇,游走在四肢百骸,一会儿是灼烧,一会儿是锥刺。
更可怕的是随之而来的幻痛。
她分明躺在温暖的锦被中,却感到有冰冷滑腻的蛇正缠上脚踝,缓缓绞紧;感到有烧红的铁钎一次次捅进心口。
“痛……冷……”她牙关打颤,从齿缝间挤出字来,“妈妈……好难受。”
一块温热的布巾及时覆上她的额头。那只手有些笨拙,布带着熟悉的气息。
混沌中,她循着那点温暖,用尽力气将滚烫的额头抵上去,仿佛那是无边苦海里唯一的浮木。
纪怀廉坐在榻边,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张绷紧的弓。
他握着青罗的手,掌心滚烫,指尖却冰凉。他拧了温水浸透的布巾,一遍遍擦拭她额上、颈间沁出的冷汗。
动作略显笨拙,却又带着全神贯注的小心,仿佛手中是易碎的琉璃。
“冷……妈妈……”青罗在混沌中低喃,齿关轻颤,“好难受……”
纪怀廉心中揪紧,立刻松开手,想去拿锦被。手刚抬起,却被她无意识地、用仅剩的一点力气勾住了小指。
他怔住。
半晌,他重新坐下,用空着的那只手,将被子一点点拉高,仔细掖好她肩颈处的缝隙。
沈如寂静立在阴影里,看着这一切。
他看着纪怀廉用指腹,极轻地拭去青罗眼角因高热痛楚而渗出的泪珠;看着他俯身,侧耳去捕捉她破碎呓语里的每一个字;看着他因她一次稍平稳的呼吸,而微微松弛的肩线。
空气里有药味、血腥气,和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
忽然,青罗的呼吸急促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轻响。
纪怀廉脸色一变,还未动作,沈如寂已一步上前,二指并拢,在她颈侧某个穴位快速一按。那口气顺了下去,她再度陷入昏沉。
“是余毒冲撞肺经,痰涌气逆。”沈如寂低声解释,收回手,轻吁了一口气,“已无大碍。”
纪怀廉点了点头,心稍稍落了下去。目光却未离开青罗分毫。他重新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握,力道很轻。
沈如寂沉默地退回到窗边的小几旁。其他人早已退了出去。
窗外,更漏滴答。漫长的一个时辰,终于快要走到尽头
前院,夏木带着四个星卫推开王嬷嬷的房门。
一股甜腻中带着苦涩的怪异气味扑面而来。
王嬷嬷穿戴整齐,端坐在临窗的硬木圈椅里,头微微歪向一侧,仿佛只是小憩。
若非她面色呈现出一种怪异的青紫,嘴角凝着一道已然发黑的血痕,几乎要让人以为她睡着了。
她面前的方凳上,搁着一只粗糙的白瓷碗,碗底残留着些许深褐色的药汁。
碗边,一根细小的银簪子静静躺着,在从窗棂透进的惨淡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微光。
夏木探了探她的鼻息与颈侧,触手尚有余温,显然死去未久。
他目光扫过屋内。陈设简单到近乎简陋,毫无翻动痕迹,只有床榻的枕头下,露出一角未完全藏好的靛蓝粗布包袱。
“搜。”他沉声道。
星五和星七开始检查尸身与那药碗,星十三则直奔那包袱。
屋内寂静,只余下翻动的窸窣声。那甜苦的气味,混着死亡固有的阴冷,沉甸甸地滞留在空气里。
包袱打开。只有几件换洗的衣服,并无其他。
星十三和星十五又在屋内其他地方翻找。
夏木的目光在屋内巡逡,最终落在那只不起眼的妆匣上。那是屋里唯一像样的、带着女子气息的物件。
他上前,指尖轻推,匣盖应声而开。
里面并无珠钗脂粉。只有一方洗得发白的旧帕子。帕子里,裹着两个小小的、用油纸仔细包着的粉末包,分量不多,皆只剩小半。
夏木的眼神骤然冰冷。他用帕子垫着,小心地将两个纸包拿起,转身对星五沉声道:
“立刻送去前院,交予陈府医细验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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