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红星照耀前路(2/2)
“巴尊布鲁德:“全员注意!前方坐标有无主资源点!一辆报废吉普车!手快有手慢无!给我拆!””
哗啦!
原本停在后面的几辆卡车上,瞬间跳下来几十个玩家。
“我要那个轮胎!”
“玻璃别碰碎了!卸下来带走!”
“谁特么抢我的火花塞!”
“这车门不错,拆回去给我当盾牌!”
卡车驾驶室里。
斯诺刚坐稳,正准备跟灰原哀客套两句。
透过后视镜,他看到了让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几十个“士兵”,像疯了一样扑向他的爱车。
不到五分钟。
那辆刚才还只是抛锚的吉普车,就像是被某种神秘力量肢解了一样。
轮胎、车门、座椅、引擎盖、大灯……甚至连挡风玻璃都被人小心翼翼地拆走了。
最后留在路边的,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铁架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斯诺张大了嘴巴。
“这……这是……”
他指着后面,手指都在颤抖。
这特么是什么部队?
哪怕是土匪,也就是抢钱抢粮吧?
这帮人连螺丝钉都不放过?
灰原哀一边发动车子,一边淡定地挂档。
“斯诺先生,别见怪。”
“我们八路军提倡勤俭节约,物尽其用。您那车既然修不好了,与其扔在这里生锈,不如让我们带回去,为抗战做贡献。”
斯诺咽了口唾沫,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你……你们真的是八路军?”
他在西安见过杨虎城的部队,虽然也穷,但也没穷疯到这个地步啊。
灰原哀踩下油门,卡车轰鸣着向前驶去,“八路军
车厢里摇摇晃晃,充满了汽油味和汗味。
斯诺紧紧抱着自己的相机包,生怕这帮“勤俭节约”的士兵连他的相机也给拆了。
为了缓解尴尬和恐惧,他决定发挥记者的特长,聊聊天。
“那个……这位先生。”
斯诺看着灰原哀,虽然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军装,脸上也抹着灰,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而且那口流利的英语,绝不是普通士兵能有的。
“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往北。”灰原哀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
“往北?”
斯诺愣了一下,随即脸色一变。
“再往北……那就是苏区了啊!那是赤匪的地盘!”
他看了一眼灰原哀身上的军装,虽然没有明显的徽章,但这肯定不是红军的打扮。
“你们去苏区干什么?找……找赤匪打仗?”
“不。”
灰原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我们去送年货。”
“送年货?给谁?”
“给那些你口中的赤匪。”
斯诺彻底懵了。
给红军送年货?
这个世界疯了吗?
“你……你们不怕被抢吗?”
斯诺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满脸的不可思议,“我在西安,甚至在上海、在北平,看到的报纸上都说,苏区那里全是青面獠牙的赤匪!”
“他们杀人不眨眼,共产共妻,只要是过路的商旅,甚至是普通百姓,都会被他们抢得精光,然后杀掉!”
“你们带着这么多物资过去,那就是羊入虎口啊!”
斯诺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这支车队的悲惨下场。
灰原哀转过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犀利得像是一把手术刀,瞬间切开了斯诺的喋喋不休。
“斯诺先生。”
“你是个记者,你应该知道,什么叫‘兼听则明’。”
灰原哀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寒意。
“你在国统区看到的那些报纸,那些新闻,是谁写的?是谁发的?”
“是国民政府。”
“在苏区以外的地方,凡是敢说一句苏区好话的报馆,早就被查封了。凡是敢写一篇客观报道的记者,现在估计都在大牢里吃馊饭。”
“你觉得,从这种环境里出来的新闻,有几分可信度?”
斯诺愣住了。
作为一个崇尚新闻自由的美国记者,他自然知道审查制度的存在。
但他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似年轻的士兵,竟然能如此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的核心。
“可是……”
斯诺还是有些不甘心,毕竟那些恐怖的传闻太深入人心了。
“无风不起浪。”
“如果他们真的像宣传的那样是‘为了穷人’,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关于屠杀的传言?”
斯诺盯着灰原哀的眼睛,抛出了那个最尖锐的问题。
“那些赤匪……他们真的杀了很多很多人吗?”
车厢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回荡。
灰原哀看着前方蜿蜒崎岖的山路,看着那片贫瘠苍凉的黄土高原。
他想起了这一路走来看到的饿殍,想起了被马家军强娶的夏慧莹,想起了淳化县那些跪在地上求着种罂粟的老农。
在这个比烂的世界里,在这个吃人的旧社会。
所谓的“文明”和“秩序”,不过是既得利益者身上的遮羞布。
而那些想要撕开这块遮羞布的人,自然就成了他们口中的“匪”。
灰原哀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
他转过头,看着斯诺,那张清冷的脸上,露出了一抹从未有过的肃杀。
“是啊。”
他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
“他们确实杀人,也确实杀了不少。”
斯诺下意识地往车门边缩了缩,仿佛验证了心中的恐惧。
但下一秒。
“但是。”
“我觉得,杀得还不够。”
“什么?”斯诺瞪大了眼睛。
“那些吸着百姓骨髓的地主豪绅,那些把大烟土当成摇钱树的军阀,那些勾结外敌出卖国家的汉奸。”
灰原哀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这些人,不该杀吗?”
“如果不杀光这些毒瘤,这片土地上的人,就永远只能跪着活。”
“如果杀人能救更多的人,那就是慈悲。”
斯诺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看着眼前这个清秀的士兵,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
这种论调,这种眼神。
完全颠覆了他作为一个西方人对“人道主义”的理解。
但他又隐隐觉得,在这个古老而苦难的东方国度,或许只有这种雷霆手段,才能劈开那漫长的黑夜。
车窗外,风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