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宫闱秘辛(2/2)
乾清宫里,万历皇帝脸色不太好。
他询问沈爱卿张四维的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沈墨轩回答已有眉目。张侍郎并非自尽,而是他杀。凶手正在追查中。
万历皱眉,问谁敢杀朝廷重臣。
沈墨轩说臣不敢妄言,但已有线索。
万历看着他,忽然问沈爱卿可知二十年前裕王府的事。
沈墨轩心中一跳,回答臣略有耳闻。
万历说母后昨晚召见朕,说起一些旧事。她说有些人想用旧事搅乱朝纲,让朕不要听信谗言。
沈墨轩说皇上圣明。
万历苦笑,说朕不圣明。朕从小在深宫长大,外面的事知道得很少。母后不说,张先生不说,王公公也不说。朕这个皇帝像个瞎子。
沈墨轩不知如何接话。
万历说沈爱卿是朕为数不多能信任的人。他问如果朕的身世有什么问题,你会告诉朕吗。
沈墨轩跪下,说皇上是天子,血脉纯正,毋庸置疑。
万历看着他,良久,挥手让他退下。
走出乾清宫,沈墨轩后背全是冷汗。皇上已经起疑了。李太后也察觉到了什么。
那卷实录必须尽快销毁。
夜色降临。
子时,沈墨轩和赵虎等十一个锦衣卫换上夜行衣,潜入皇城。
司礼监在乾清宫东侧,是个独立的院落。平时戒备森严,但今晚后门的守卫被调开了。
一个老太监在门后等着,正是陈矩。
他低声指引沈大人这边走,说王用汲在值房,但一个时辰后会去巡视内库。你们只有半个时辰。
沈墨轩问密室在哪儿。
陈矩说在后殿的地下,入口在佛像后面。但有三道机关,需要三把钥匙。老夫只有一把,另外两把在王用汲身上。
沈墨轩问那怎么进。
陈矩说老夫这些年偷偷配了另外两把。他掏出三把铜钥匙,但警告机关很复杂,你们要快。
沈墨轩接过钥匙,问陈公公为何帮我们。
陈矩说老夫不是为了帮你们,是为了帮皇上。那卷实录是祸根,必须毁掉。但老夫老了,没这个能力了。沈大人拜托了。
众人潜入后殿。殿里供着一尊金佛,烛火长明。
按照陈矩说的,转动佛像的左手三圈,再转动右手五圈,佛像底座缓缓移开,露出向下的台阶。
沈墨轩吩咐赵虎带五个人在上面守着,其他人跟我下去。
台阶很深,走了约二十级,来到一扇铁门前。门上有三个锁孔。
沈墨轩插入三把钥匙,同时转动。
咔嚓一声,门开了。
里面是个不大的密室,四面都是书架,堆满了卷宗。正中央的桌子上放着一个紫檀木盒。
沈墨轩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卷发黄的册子,封面上写着裕王府起居注·嘉靖四十五年。
就是它。
他深吸一口气,翻开册子。
第一页记录着嘉靖四十五年正月的起居。翻到三月,找到了关键的一页:
上面记录着三月初七,王体不适,太医诊为风寒。夜召李氏侍寝,留宿丑时至寅时。注是夜王高热,神志不清。
再往后翻,四月初的记录:
四月初五李氏诊出有孕。王疑召冯保问话。冯保证三月初七确临幸李氏。王默然。
沈墨轩继续翻。在最后一页有一行小字是后来添上去的:
李氏孕七月时有宫女告密,称三月初七夜李氏并未在王府,而是私会侍卫高某。查无实据,宫女杖毙。然疑窦未消。
高某?高拱?
沈墨轩心跳加速。如果这是真的,那当今皇上……
一个锦衣卫提醒时间不多了。
沈墨轩合上册子。现在他明白了。这卷实录确实能毁掉很多人——李太后、高拱甚至皇上的正统性。
但要不要毁掉?
如果毁了,真相永远埋没。如果不毁,一旦公开天下大乱。
他吩咐拿火油。
锦衣卫递上火油罐。沈墨轩将册子浸透,取出火折子。
火苗蹿起,纸页在火焰中迅速变黑、蜷曲。那些记录着宫廷秘辛的文字化作灰烬。
看着跳动的火焰,沈墨轩心中没有轻松反而更沉重了。
他烧掉的不仅是证据也是一段历史。从此真相无人知晓。
但也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他下令撤退。
众人迅速退出密室恢复佛像原状。刚出后殿就听到前院传来脚步声。
陈矩焦急地说王用汲回来了,快走。
众人翻墙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司礼监值房里王用汲推开密室的门看到空荡荡的桌子和地上的灰烬脸色铁青。
他咬牙说好得很。沈墨轩你非要跟老夫作对。
第二天朝会上王用汲称病未到。
高拱却来了精神焕发仿佛年轻了十岁。
下朝后高拱找到沈墨轩道谢。
沈墨轩说高阁老客气。
高拱问起那卷实录。
沈墨轩说已经烧了。世上再无此物。
高拱松了口气说那就好。王用汲没了筹码应该会收敛一些。
但沈墨轩不这么认为。王用汲不是轻易认输的人。丢了实录他一定会找其他办法。
果然三天后司礼监传出消息:王用汲上奏请求清查二十年前裕王府的所有旧档以正视听。
这是要反攻了。
没有实录取就制造新的证据。
沈墨轩知道这场斗争远未结束。
乾清宫里万历皇帝看着王用汲的奏折神色复杂。
他问沈爱卿觉得该查吗。
沈墨轩沉默良久说皇上有些事查不如不查。水至清则无鱼。
万历说连你也这么说。
沈墨轩说臣只是觉得现在朝局初定新政推行顺利。此时翻旧账得不偿失。
万历点头说朕明白了。传旨二十年前旧档一律封存不得查阅。
沈墨轩说皇上圣明。
圣旨传出王用汲在司礼监摔了第二个杯子。
但这一次他无能为力。
皇上不再完全信任他了。
走出皇宫沈墨轩看着湛蓝的天空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场风波暂时平息了。但朝廷这个漩涡永远不会停止旋转。
他还要继续走下去带着那些秘密带着那些不能说出口的真相。
路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