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南下泉州（2/2）

泉州城里人来人往，商贩云集。有汉人，有回人，还有高鼻深目的番人。空气中混杂着海鲜的腥味、香料的浓香、还有马粪的味道。

按王用汲说的，找到城隍庙街。街不长，两边都是店铺。陈记茶铺在街中间，门面不大，但收拾得干净。

沈墨轩走进去。柜台后是个精瘦的中年人，正在拨算盘。

掌柜的，今年的龙井可还有？

中年人抬起头，眼睛眯了眯，龙井卖完了，只有普洱。

普洱也行，要十年陈的。

暗号对上了。中年人走出来，关上店门，挂上“打烊”的牌子。

小人陈七，见过沈大人。他跪下。

起来。沈墨轩扶起他，说说情况。

陈七压低声音，曹正淳还在福隆号，但三天后就要上船。船是荷兰人的，叫‘飞翔号’，停在港外。

五十万两呢？

已经运上船了。陈七说，分装在二十个箱子里，说是瓷器。荷兰人不知道里面是银子。

沈墨轩心一沉。还是来晚了一步。

船上多少人？

荷兰水手三十个，曹正淳的人二十个，加起来五十个。陈七说，船上有火炮，六门。

福隆号里还有人吗？

还有十个，是看家的。陈七说，曹正淳三天后上船，这三天他都在货栈里，很少出门。

沈墨轩沉吟。要在海上截船，难度太大。最好在曹正淳上船前，在陆地上解决他。

你能进福隆号吗？

能。陈七说，我是账房，每天都要去对账。

明天带我去。

陈七吓了一跳，大人，这太危险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沈墨轩说，你只要把我带进去，其他的不用管。

陈七犹豫片刻，咬牙，好！明天辰时，我在货栈后门等您。

回到驿站，沈墨轩召集众人。

情况有变，银子已经上船，曹正淳三天后走。他说，我们必须在陆地上抓住他。

赵虎问，怎么抓？

明天我先进福隆号探路。沈墨轩说，赵虎，你带十个人在货栈外接应。另外十个人，去码头盯着荷兰人的船，别让他们提前开走。

大人，您一个人进去太危险了！

人多反而容易暴露。沈墨轩说，我有陈七掩护，应该没问题。

赵虎还想劝，沈墨轩摆摆手，就这么定了。都去准备，明天行动。

夜里，沈墨轩睡不着。他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泉州城。灯火阑珊，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这次行动，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五十万两是皇上的心头肉，丢了，他这锦衣卫都指挥使也别想干了。

而且，曹正淳必须活捉。他知道太多冯保的秘密，那些秘密，可能关系到朝廷的安危。

大人。赵虎敲门进来，福建锦衣卫千户杨烈来了。

让他进来。

杨烈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在海边跑的人。他行礼，卑职杨烈，参见指挥使大人。

杨千户不必多礼。沈墨轩说，坐。

杨烈坐下，直接说，大人，曹正淳的事，卑职已经听说了。但福隆号不好进，刘知府派了衙役在附近巡逻，明里是维护治安，暗里是保护曹正淳。

刘显祖……沈墨轩皱眉，他有多少人？

二十个衙役，轮流值守。杨烈说，而且，福隆号隔壁就是泉州水师的一个哨所，里面有三十个水兵。如果出事，他们半炷香就能赶到。

形势比想象的更复杂。

水师也掺和进来了？

泉州水师参将马文升，是刘显祖的小舅子。杨烈说，两人穿一条裤子。

沈墨轩沉吟。对付曹正淳不难，难的是对付整个泉州官场。

杨千户，你能调动多少人？

泉州锦衣卫有五十个弟兄，都能打。杨烈说，但公然和水师对抗，罪名太大。

不用对抗。沈墨轩说，明天你带人，把水师哨所看起来。不用动手，只要让他们别出来就行。

这，怎么拦？

找点事。沈墨轩说，比如，码头有番人打架，需要水师去调解。或者，港口发现可疑船只，需要水师去检查。总之，拖住他们一个时辰。

杨烈明白了，卑职明白了。

刘显祖那边呢？

刘知府好酒，明天中午，卑职请他去‘醉仙楼’吃饭。杨烈说，灌醉他，他就管不了事了。

沈墨轩点头，好。你去准备。

杨烈走后，赵虎担忧地说，大人，这个杨烈可靠吗？万一他出卖我们……

王公公推荐的人，应该可靠。沈墨轩说，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你派两个人盯着他。

夜深了，海风带来咸腥的气息。沈墨轩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一场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