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京城风云(1/2)
沈墨轩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
房间很雅致,雕花木窗半开着,能听到外面海浪的声音。阳光斜斜照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大人,您醒了?赵虎推门进来,手里端着药碗。
沈墨轩想坐起来,背上的伤口一阵剧痛。他这才想起在鲨鱼嘴的战斗,自己失血过多晕了过去。
这是哪儿?他问,声音有些沙哑。
宁波府衙。赵虎扶他坐起,喂他喝药,徐公爷说您伤得太重,不能长途奔波,就把您送到宁波来了。已经躺了三天。
三天?沈墨轩心里一紧:冯保的尸体呢?
捞上来了,已经运往京城。徐公爷派了三百精兵押送,万无一失。赵虎顿了顿,海龙王的尸体没找到,可能被鲨鱼吃了,也可能没死。
沈墨轩皱起眉头。海龙王要是没死,后患无穷。
其他事呢?
海盗和倭寇俘虏了二百多人,徐公爷正在审问。黑旗帮的人暂时安置在舟山,徐帮主说他等您伤好了再见面。赵虎想了想,还有,京城来消息了。
说什么?
赵虎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是王公公派人送来的,密信。
沈墨轩接过信,拆开蜡封。信是王用汲亲笔写的,只有短短几句话:
冯党未清,东厂异动。速回京,迟则生变。
沈墨轩捏着信纸,心中沉重。王用汲说得对,冯保虽然死了,但他在朝中的党羽还在。那些人现在肯定慌了,一定会想办法自保。
而自保的最好方法,就是除掉他这个查案的人。
准备一下,明天回京。沈墨轩说。
明天?赵虎急了,大夫说您这伤最少得养半个月!
等不了半个月。沈墨轩摇头,京城那边等不了。我的伤在路上养。
赵虎还想劝,但看到沈墨轩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只能叹气:那我去准备马车,路上走慢点。
不坐马车,坐船。沈墨轩说,从海路到天津,再转陆路进京,比全程陆路快五天。
可您的伤……
死不了。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徐文璧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大夫。
沈大人醒了?徐文璧走到床边,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多谢公爷。沈墨轩想行礼,被徐文璧按住。
别动别动。徐文璧对大夫说,李大夫,你再给沈大人看看。
李大夫上前给沈墨轩把脉,又检查了伤口,点点头:恢复得不错,但内里还虚,得静养。
听到了吧?徐文璧对沈墨轩说,静养。京城的事不急,我已经上奏皇上,说你在舟山剿匪负伤,需要休养。皇上准了,让你伤好了再回京。
沈墨轩心里感激,但还是摇头:公爷的好意我心领了。但冯保的案子牵扯太大,我必须尽快回京。
为什么这么急?
沈墨轩把王用汲的信递给徐文璧。徐文璧看完,脸色凝重。
东厂……他沉吟片刻,曹正淳出现在鲨鱼嘴,确实蹊跷。按理说,东厂不该插手这件事。
除非东厂和冯保有勾结。沈墨轩说。
徐文璧点点头:有可能。冯保这些年经营东厂,虽然明面上退了,但暗中肯定还控制着一些人。曹正淳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我必须回去。沈墨轩说,冯保死了,他的党羽一定会反扑。王公公一个人在朝中,压力太大。
徐文璧想了想:我派一队亲兵护送你。
不用,人多反而显眼。沈墨轩说,我就带赵虎和十个锦衣卫,扮成商队回京。越不起眼越安全。
那太危险了。徐文璧不同意,冯保的党羽不会放过你。
他们现在自身难保,应该没精力对付我。沈墨轩分析,冯保一死,树倒猢狲散。那些人现在想的应该是怎么撇清关系,而不是报仇。
但愿如此。徐文璧还是不放心,这样,我让承志带黑旗帮的人护送你到天津。黑旗帮的人熟悉海路,遇到事也能应付。
沈墨轩这次没拒绝:好,那就麻烦徐大哥了。
徐文璧又嘱咐了几句,才带着大夫离开。
赵虎关上门,压低声音:大人,有件事得跟您说。
什么事?
审问海盗的时候,有个倭寇招了。赵虎说,他说冯保在舟山不止藏了火器,还藏了一批金银,至少有五十万两。
沈墨轩眼睛一亮:藏在哪儿?
那倭寇不知道具体位置,只知道在鬼见愁岛附近。赵虎说,他说冯保每次来舟山,都会去鬼见愁待半天,但从不让人跟着。海龙王也不知道那地方在哪儿。
沈墨轩想起在鬼见愁的经历。魏忠贤在那里设伏,显然鬼见愁对冯保很重要。
还有别的吗?
有。赵虎声音更低了,那倭寇说,冯保在东南不止勾结了海龙王,还跟另外两股势力有联系。
哪两股?
一个是福建的‘红毛番’,就是葡萄牙人。冯保从他们那里买火器,用丝绸和茶叶换。赵虎说,另一个是江西的盐商,姓胡,专门帮冯保洗钱。冯保那些见不得光的收入,都是通过胡家变成干净钱的。
沈墨轩记下这些信息。红毛番,胡家盐商,这都是重要线索。
这些口供都录下来了?
录了,画押了。赵虎说,徐公爷已经派人去福建和江西查了。
好。沈墨轩躺回床上,你去准备吧,明天一早出发。
赵虎出去后,沈墨轩看着天花板,思绪纷乱。
冯保的案子,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牵扯到海盗、倭寇、葡萄牙人、盐商,还有东厂。这张网太大了,大到可能牵扯出半个朝廷。
皇上知道这些吗?张居正知道吗?王用汲知道多少?
正想着,窗外传来鸟叫声。沈墨轩转头看去,一只信鸽落在窗台上,腿上绑着竹管。
他忍着痛起身,取下竹管。里面是一张小纸条,只有三个字:
小心魏。
魏?魏忠贤?
沈墨轩心中一凛。魏忠贤在鬼见愁逃走了,现在在哪?回京城了?还是躲在别处?
这个阉贼,比冯保更危险。冯保好歹还要脸面,做事有顾忌。魏忠贤不一样,他是真小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沈墨轩把纸条烧掉,灰烬撒进痰盂。
看来回京的路,不会太平。
第二天一早,沈墨轩勉强能下床走路。徐文璧准备了马车,送他到码头。
码头上停着一艘中型帆船,挂着商旗。徐承志已经在船上了,看到沈墨轩,跳下船来。
沈贤弟,你这伤能行吗?徐承志扶住他。
撑得住。沈墨轩笑笑,徐大哥,这次麻烦你了。
说什么麻烦。徐承志说,要不是你,我现在还躲在海岛上当海盗呢。能正大光明回家,我该谢你。
两人上了船。徐文璧在岸上挥手:一路小心!
船缓缓驶离码头,朝北而去。
船舱里,沈墨轩靠着软垫,徐承志坐在对面。
沈贤弟,有件事我得告诉你。徐承志表情严肃。
什么事?
我父亲查了冯保在舟山的据点,发现了这个。徐承志掏出一本小册子。
沈墨轩接过翻开。册子里记录的不是账目,而是一个个名字,后面跟着官职和金额。
这是……
冯保贿赂官员的名单。徐承志说,从京城到地方,一共三十七人。最大的一个,你猜是谁?
沈墨轩心里有不好的预感:谁?
司礼监秉笔太监,孙德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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