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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困兽犹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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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王被押回北镇抚司时,天已经快亮了。

诏狱最深处的一间牢房被腾出来,专门关押这位皇子。牢房里铺了干净的稻草,甚至还有一张简陋的床,但这改变不了它是一座牢房的事实。

“朱常洵,你可知罪?”沈墨轩站在牢门外,冷声问道。

福王坐在床边,背挺得笔直,即使成了阶下囚,他依然保持着皇子的傲气:“沈墨轩,你有什么资格审本王?本王是皇子,是皇上的亲儿子!你一个臣子,敢抓皇子,该当何罪?”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沈墨轩道,“你涉嫌谋害皇上、勾结反贼、袭击锦衣卫,哪一条都是死罪。”

“证据呢?”福王冷笑,“就凭你手里的解药?那能说明什么?本王可以说,那是本王找到的,准备献给父皇的。袭击锦衣卫?那些黑衣人跟本王有什么关系?你有证据证明他们是本王的人吗?”

沈墨轩不得不承认,福王说得对。那些黑衣人都死了,死前咬破了嘴里的毒囊,没留下活口。解药虽然是福王拿出来的,但他完全可以辩解说是为了救皇上。

但沈墨轩手里还有别的牌。

“魏忠贤呢?”沈墨轩道,“你和他往来的信件,我已经找到了。信里你让他提供宫里的消息,还让他准备百日枯的解药。这你怎么解释?”

福王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平静:“魏忠贤是司礼监太监,本王跟他有来往很正常。至于解药,本王听说父皇中毒,四处寻访名医,找到解药有什么不对?”

“那为什么要用解药要挟我?”

“本王什么时候要挟你了?”福王一脸无辜,“沈大人,你是不是记错了?昨晚本王是去土地庙烧香,碰巧遇到你被袭击,好心救了你。解药是本王准备献给父皇的,还没来得及送进宫,就被你抢走了。”

沈墨轩握紧拳头。福王这是要颠倒黑白,把昨晚的事完全翻过来。

“福王,你以为这样就能脱罪?”

“能不能脱罪,不是你说了算。”福王淡淡道,“沈墨轩,本王劝你一句,现在放了本王,这件事还能善了。否则,等父皇醒来,知道你敢抓他的儿子,你的脑袋也保不住。”

“皇上那里,我自有交代。”沈墨轩道,“在事情查清楚之前,你就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吧。”

“你敢关押本王多久?一天?两天?”福王笑了,“沈墨轩,你关不起的。朝中大臣不会答应,宗室不会答应,连太子……也不会答应。”

沈墨轩心中一震。福王说得对,关押皇子是大事,朝野上下都会震动。那些支持福王的大臣一定会闹事,宗室也会施压。太子虽然想除掉福王,但也不敢公开关押他太久。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沈墨轩转身离开,“好好想想,怎么交代你的罪行吧。”

走出诏狱,天已经大亮。陆炳等在外面,脸色凝重。

“大人,不好了。”

“什么事?”

“朝中大臣联名上书,要求释放福王。”陆炳递过一份奏折,“这是礼部尚书王锡爵领衔的,有三十多个大臣签名。他们说福王是皇子,没有确凿证据不能关押,要求立刻放人,否则就要集体罢朝。”

沈墨轩接过奏折,扫了一眼,冷笑:“来得真快。福王昨晚才被抓,今天一早奏折就递上来了。看来他们在朝中的势力,比我们想象的还大。”

“怎么办?太子那边压力很大。”

“太子怎么说?”

“太子让您去文华殿商议。”

文华殿里,朱常洛正在踱步,看到沈墨轩进来,立刻问:“沈卿,福王那边,有进展吗?”

“还没有。”沈墨轩道,“他矢口否认,把所有事都推得干干净净。黑衣人死了,魏忠贤跑了,我们现在没有铁证。”

“那怎么办?朝中大臣逼得很紧,说今天不放人,明天就集体罢朝。宗室那边也派人来问,说关押皇子不合祖制。”

沈墨轩沉思片刻:“殿下,不能放。放了福王,就等于承认我们抓错了。他会反咬一口,说我们诬陷皇子,到时候更麻烦。”

“可是不放,怎么堵住悠悠众口?”

“拖。”沈墨轩道,“就说案情重大,需要时间调查。拖个三五天,等皇上服了解药好转,由皇上来定夺。”

“父皇”朱常洛苦笑,“沈卿,你觉得父皇会怎么处理福王?”

沈墨轩沉默了。他知道万历皇帝的性格,优柔寡断,重感情。福王是他最宠爱的儿子,就算真犯了罪,恐怕也下不了狠手。

“殿下,现在想这些没用。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

“好,就按你说的办。”朱常洛道,“但沈卿,你要抓紧时间。三五天是极限,再长就压不住了。”

“臣明白。”

从文华殿出来,沈墨轩直接去了太医署。刘太医正在给皇上诊脉,看到沈墨轩,使了个眼色。

两人走到偏殿,刘太医低声道:“沈大人,解药给皇上服下了,但效果……不明显。”

“什么意思?”

“皇上中的毒太深,百日枯已经损伤了五脏。”刘太医叹道,“解药只能延缓毒性发作,不能根治。皇上,恐怕撑不过两个月了。”

两个月。比之前说的三个月又短了。

沈墨轩心头沉重:“这件事,太子知道吗?”

“还没告诉。老夫不敢说。”

“先不要说。”沈墨轩道,“能瞒多久瞒多久。皇上现在情况怎么样?能说话吗?”

“能,但很虚弱。每天只能醒一两个时辰。”

“够了。”沈墨轩道,“我要见皇上。”

乾清宫里,万历皇帝靠在床上,脸色蜡黄,但眼睛是睁开的。看到沈墨轩,他微微点头。

“沈卿,来了。”

“皇上。”沈墨轩跪下行礼,“臣有要事禀报。”

“说吧。”

沈墨轩将福王的事说了一遍,但没有提福王下毒的事,只说福王涉嫌勾结冯保、袭击锦衣卫。万历皇帝听完,闭上眼睛,久久不语。

“常洵,他真的做了这些事?”

“证据确凿。”沈墨轩道,“但福王矢口否认。朝中大臣联名上书,要求释放福王。臣请皇上示下,该如何处置。”

万历皇帝睁开眼睛,眼中满是痛苦:“沈卿,你说实话。常洵,是不是也给朕下毒了?”

沈墨轩心中一震。皇上知道了?

“皇上”

“朕虽然病着,但不糊涂。”万历皇帝喘了口气,“郑贵妃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本事。能长期给朕下毒的,只有宫里的人,而且是朕信任的人。常洵,他经常进宫,有机会。”

沈墨轩跪下来:“皇上圣明。臣确实查到,福王和西域商人有来往,西域商人供出,福王提供了百日枯的毒药。”

万历皇帝闭上眼睛,两行眼泪流下来:“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朕给他的还不够多吗?”

“人心不足。”沈墨轩低声道。

良久,万历皇帝道:“沈卿,常洵,不能杀。”

“皇上”

“他是朕的儿子。”万历皇帝道,“就算他犯了天大的罪,也是朕的儿子。朕不能杀自己的儿子。”

“那该如何处置?”

“削去王位,贬为庶人,终身监禁。”万历皇帝道,“这是朕能做的最大惩罚了。沈卿,你能理解吗?”

沈墨轩心中叹息。皇上还是心软了。谋害皇上,按律当凌迟处死,诛九族。福王虽然能免死,但同党都要死。可皇上只惩罚福王一人,他的党羽恐怕会逃过一劫。

但皇上已经这么说了,他不能反对。

“臣遵旨。”

“还有,”万历皇帝道,“这件事,不要声张。就说福王行为不端,削爵圈禁。至于谋反下毒的事,就当没发生过。朕不想让天下人知道,朕的儿子要杀朕。”

“可是皇上,福王的党羽。”

“该抓的抓,该杀的杀。”万历皇帝道,“但不要牵连太广。朝局刚稳定,经不起大清洗。”

“臣明白。”

从乾清宫出来,沈墨轩的心情很复杂。皇上这是要和稀泥,既惩罚福王,又不想把事情闹大。但这可能吗?福王的党羽会甘心吗?那些支持福王的大臣会罢休吗?

回到北镇抚司,陆炳迎上来:“大人,潞王那边有动作了。”

“什么动作?”

“他的大军,今天一早开始搭建浮桥。”陆炳道,“看架势,是要过河。”

过河?沈墨轩心中一紧。清河虽然不宽,但水流湍急,没有桥很难过。潞王搭建浮桥,明显是要渡河进攻。

“他有多少人?”

“五千,都是精锐。”陆炳道,“我们的人在河边盯着,看到他们搬出了火炮,至少有二十门。”

火炮!沈墨轩脸色一变。潞王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京城守军有多少?”

“三千,但都是老弱。”陆炳道,“真正能打的,只有我们锦衣卫的一千多人。而且京城城墙年久失修,很多地方都破了,守不住。”

沈墨轩在签押房里踱步。潞王选择这个时候进攻,肯定是知道了福王被抓的消息。他想趁乱起事,或者……是想救福王。

“立刻调集所有能调的人。”沈墨轩下令,“锦衣卫全部上城墙,再从五城兵马司调人,能调多少调多少。”

“可是大人,五城兵马司那边,指挥使是福王的人。”

“那就先抓了指挥使!”沈墨轩道,“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你去办,有反抗的,格杀勿论。”

“是!”

陆炳走后,沈墨轩又叫来赵虎:“你带人去诏狱,把福王转移到安全的地方。记住,要秘密转移,不能让人知道。”

“转移到哪?”

“广济寺。”沈墨轩道,“那里有密室,相对安全。多派些人看守,不能出任何差错。”

“是。”

安排好这一切,沈墨轩进宫见太子。朱常洛听说潞王要进攻,脸色煞白。

“五千人,京城守得住吗?”

“守得住要守,守不住也要守。”沈墨轩道,“殿下,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人心。您要立刻下旨,宣布福王的罪行,削去王位,贬为庶人。这样,支持福王的人就会动摇。”

“可是父皇说不要声张。”

“顾不了那么多了。”沈墨轩道,“潞王敢进攻,就是因为觉得有机可乘。我们要断了他的念想,让他知道,福王已经完了,他就算打进京城,也得不到支持。”

朱常洛犹豫片刻,最终点头:“好,本宫这就下旨。”

半个时辰后,太子的旨意传遍京城:福王朱常洵行为不端,勾结外臣,削去王位,贬为庶人,终身监禁。

这道旨意像一块石头扔进水里,激起千层浪。支持福王的大臣慌了,纷纷上书求情,但太子一律驳回。有些见风使舵的,开始转向太子这边。

但潞王那边,攻势没有停止。

下午时分,潞王的浮桥搭好了。五千大军开始渡河,黑压压的一片,像蚂蚁一样。

沈墨轩站在城楼上,看着河对岸的敌军,心中计算着守城的可能。

三千老弱守军,一千锦衣卫,加起来四千人。城墙破旧,火炮不够,粮食只够吃十天。

这一仗,很难打。

“大人,他们开始进攻了!”一个锦衣卫喊道。

潞王的大军过了河,在城外一里处列阵。二十门火炮推出来,对准了城门。

“轰!”

第一轮炮击开始了。炮弹打在城墙上,砖石飞溅,城墙晃动。

“隐蔽!”沈墨轩下令。

锦衣卫和守军躲在城垛后面,等炮击停止。但潞王的炮兵很专业,一轮接一轮,不停歇。

“这样下去,城墙撑不住。”陆炳道,“大人,我们得出去打。”

“怎么打?我们人少,出去就是送死。”

“那怎么办?等着城墙被轰塌?”

沈墨轩沉思片刻:“用火攻。潞王的浮桥是木头做的,烧了它,断他的后路。”

“可是怎么烧?他们肯定有重兵把守浮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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