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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风定未平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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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已过,京城的城门依旧紧闭。

城楼上,守军严阵以待,火把将夜空照得通明。但奇怪的是,城外潞王的军营一片安静,没有攻城的迹象,甚至连集结的号角声都消失了。

“怎么回事?”一个守城将领疑惑道,“不是说子时攻城吗?”

“也许有变。”另一个将领道,“刚才看到有快马从西边来,进了潞王大营。可能不打了?”

城楼上的士兵们面面相觑,既松了口气,又有些不敢相信。五千大军兵临城下,说退就退?

就在这时,城门外传来马蹄声。一队人马从潞王大营方向疾驰而来,为首的正是沈墨轩。

“开城门!”沈墨轩高声喊道,“我是锦衣卫指挥使沈墨轩!”

守城将领认出了沈墨轩的声音,连忙下令:“开城门!快!”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沈墨轩带人冲进城内,马蹄在青石街道上踏出清脆的响声。他没有停留,直接赶往文华殿。

文华殿里,朱常洛一夜未眠。听到沈墨轩回来的消息,他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

“沈卿!”看到沈墨轩走进殿内,朱常洛快步迎上去,“你没事吧?”

“臣没事。”沈墨轩单膝跪地,“殿下,臣已擒获主谋赵贞吉,并说服潞王撤军。但事情还没完。”

“赵贞吉真的还活着?”朱常洛震惊道。

“是。”沈墨轩点头,“十六年前他假死脱身,暗中积蓄力量,策划了这一切。臣已经将他关进诏狱,严加看管。”

朱常洛在殿中踱了几步,忽然问:“潞王那边呢?他真肯撤军?”

“暂时肯。”沈墨轩道,“但潞王提出一个条件:要见您一面。”

“见本宫?”朱常洛皱眉,“他想干什么?”

“说是要亲自向您请罪。”沈墨轩道,“但臣觉得,他是想探探您的口风。毕竟他起兵谋反,按律当诛九族。如果殿下能给他一个承诺,他才会真正退兵。”

朱常洛沉默片刻:“你觉得该不该见?”

“该见。”沈墨轩道,“但不是现在。等清理完京城内的隐患,稳定了朝局,再见不迟。到时候,殿下以胜利者的姿态见他,谈条件也更有底气。”

“有理。”朱常洛点头,“那京城内的隐患呢?赵贞吉说他有两千旧部潜伏在京城,这些人怎么找?”

沈墨轩从怀中掏出一份名单:“这是从赵贞吉身上搜出来的,上面记录了他所有旧部的姓名和藏身地点。臣已经让陆炳带人去抓捕了。”

朱常洛接过名单,扫了一眼,脸色越来越难看。名单上竟然有十几个朝廷官员的名字,其中不乏五六品的中层官员。

“这些人,都是赵贞吉的人?”

“有的是旧部,有的是被收买的。”沈墨轩道,“赵贞吉这十六年没闲着,他用各种手段在朝中安插人手。张鲸只是其中之一,还有更多。”

朱常洛将名单拍在桌上:“查!给本宫一查到底!不管涉及到谁,一律严惩!”

“臣遵命。”沈墨轩道,“但殿下,还有一件事。”

“说。”

“赵贞吉的义子赵小虎,为救臣身受重伤,现在在太医署抢救。”沈墨轩道,“此人虽然参与谋反,但最后时刻幡然醒悟,还救了臣的命。臣请殿下开恩,饶他不死。”

朱常洛看着沈墨轩:“沈卿,你这是第二次为一个反贼求情了。”

“因为此人本性不坏。”沈墨轩诚恳道,“他是被赵贞吉养大,从小被灌输复仇的思想。但关键时刻,他能分清是非,说明良知未泯。这样的人,可以给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朱常洛想了想:“好,本宫准了。但他必须交代所有知道的事情,戴罪立功。”

“谢殿下。”沈墨轩松了口气,“还有陈矩……”

提到陈矩,朱常洛脸色一沉:“这个老奴才,本宫待他不薄,他竟然背叛本宫!按律当凌迟处死!”

“殿下,”沈墨轩道,“陈矩虽然罪大恶极,但他最后时刻还是说出了赵贞吉的藏身之处。而且他侄子一家确实被赵贞吉控制,也算有苦衷。臣建议,留他一命,贬为庶人,逐出京城。”

朱常洛盯着沈墨轩:“沈卿,你今天怎么总是为反贼求情?”

“因为杀人容易,收拾人心难。”沈墨轩道,“殿下,现在朝局初定,需要的是稳定人心。如果杀戮过重,反而会让那些摇摆不定的人更加恐惧,可能铤而走险。适当宽恕,可以收服人心。”

朱常洛沉默良久,终于叹了口气:“你说得对。就按你说的办吧。但陈矩不能再留在宫里,今天就让他走。”

“殿下英明。”

从文华殿出来时,天已经蒙蒙亮了。沈墨轩一夜未眠,却毫无困意。他骑马前往太医署,想看看赵小虎的情况。

太医署里,几个太医正围着赵小虎忙碌。他背上中了三箭,虽然没伤到要害,但失血过多,情况依然危险。

“沈大人。”一个太医看到沈墨轩,连忙行礼。

“他怎么样?”

“命是保住了,但需要静养至少三个月。”太医道,“箭伤很深,有一支差点刺穿肺叶。幸好救治及时,不然……”

沈墨轩走到病床前。赵小虎脸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呼吸微弱。

“用最好的药,务必救活他。”沈墨轩道,“这是太子的命令。”

“是!下官一定尽力!”

离开太医署,沈墨轩又去了诏狱。赵贞吉被关在最深处的牢房,手脚都戴着镣铐。但他神色平静,甚至有些释然。

“赵将军。”沈墨轩站在牢门外。

赵贞吉抬起头:“沈大人,小虎怎么样了?”

“太医说命保住了,但需要静养。”

赵贞吉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赵将军,我有个问题想问你。”沈墨轩道,“你既然有这么大的能量,为什么不直接造反,非要绕这么大圈子?”

赵贞吉苦笑:“因为我名不正言不顺。一个‘死’了十六年的人突然复活,说自己是赵贞吉,谁会信?就算信了,一个武将要当皇帝,天下士人也不会服气。所以我需要潞王这个幌子,需要制造混乱,需要让太子‘自然’死亡。只有这样,我才能以勤王的名义进京,顺理成章地掌权。”

“你没想到会失败?”

“想过。”赵贞吉道,“但我觉得成功的几率更大。我准备了十六年,朝中有人,军中有兵,民间有声望。如果不是你沈墨轩,我已经成功了。”

沈墨轩沉默片刻:“赵将军,你后悔吗?”

“后悔?”赵贞吉想了想,“后悔没用。我做了我认为对的事,只是方法错了。沈大人,你知道吗?当年我在辽东,看到那些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冬天没有棉衣,一家人挤在破草房里取暖。孩子冻得浑身发紫,大人饿得皮包骨头。可那些当官的呢?在暖阁里喝酒吃肉,一顿饭的钱够一个村子吃半年。”

他的声音有些激动:“我当时就想,这世道不公!凭什么有些人锦衣玉食,有些人连饭都吃不上?张居正的新政本来可以改变这种情况,可他死了,新政废了。那些被触动的利益集团又回来了,变本加厉地盘剥百姓。我看不下去,我一定要改变这一切!”

“所以你就要推翻朝廷?”

“对!”赵贞吉眼中闪着光,“但这个朝廷已经烂到根子里了,修修补补没用,必须连根拔起,重新栽种!我要建立一个新的王朝,一个真正的太平盛世!”

沈墨轩看着这个狂热的老人,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赵贞吉不是坏人,甚至可以说是个理想主义者。但他的理想太极端,手段太狠毒,最终走上了不归路。

“赵将军,你的理想也许是好的,但方法错了。”沈墨轩道,“推翻一个朝廷容易,建立一个新朝廷难。就算你真成功了,又能保证你建立的朝廷就比现在好吗?到时候,又是一场血腥的权力斗争,受苦的还是百姓。”

赵贞吉沉默了。这些话,赵小虎也对他说过。

“也许吧。”他最终道,“但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成王败寇,我认了。沈大人,我只求你一件事:好好待小虎。他是个好孩子,不该被我牵连。”

“我会的。”沈墨轩郑重承诺。

从诏狱出来时,天已经大亮。街道上,百姓开始了一天的生活。卖早点的摊贩在吆喝,挑夫扛着货物匆匆走过,孩童在巷子里追逐嬉戏。

一切看起来那么平常,仿佛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从未发生。

但沈墨轩知道,暗流还在涌动。赵贞吉虽然被抓,但他的旧部还没清理干净。潞王虽然答应撤军,但五千大军还在城外。朝中那些被收买的官员,也需要甄别处理。

而且,还有一个更大的问题:皇上。

万历皇帝病重多日,一直由太医照料。但太子的地位稳固后,皇上的病情会不会突然“好转”?那些支持福王的大臣,会不会趁机发难?

这些都是隐患。

回到北镇抚司,陆炳已经在等他了。

“大人,名单上的人抓了七成,剩下的正在追捕。”陆炳汇报,“但有个问题:有几个官员拒不认罪,说是被冤枉的。其中有个叫周文彬的户部主事,闹得最凶,说要去都察院告我们锦衣卫滥用职权。”

“周文彬?”沈墨轩想起玉娘说过,那个在通州码头看到的商人就叫周文彬,“他在名单上是什么身份?”

“赵贞吉的旧部,十六年前在辽东当过军需官。”陆炳道,“后来赵贞吉‘死’后,他花钱打点,调回京城,在户部当了个主事。这十六年,他一直在暗中为赵贞吉提供资金。”

“有证据吗?”

“有。”陆炳递过一叠账本,“从他家里搜出来的。上面记录了他给赵贞吉的所有汇款,总数超过五十万两。”

五十万两!沈墨轩吃了一惊。一个小小的户部主事,哪来这么多钱?

“查他的财产来源。”沈墨轩道,“这么多钱,不是贪污就是受贿。一查到底,肯定能查出更多问题。”

“是!”陆炳道,“还有,潞王那边又派人来了,说想见您。”

“还是那个王长史?”

“不,这次是潞王亲自写的信。”陆炳递上一封信,“信使说,潞王希望和您当面谈谈退兵的具体条件。”

沈墨轩拆开信。潞王的字迹很工整,语气也很客气,完全不像个谋反的藩王。信中说,他愿意退兵,但希望朝廷能给他一个承诺:不追究他的谋反之罪,保留他的王位和封地。

“胃口不小。”沈墨轩冷笑,“谋反还能保住王位,那以后谁还怕谋反?”

“大人打算怎么回复?”

“告诉他,可以谈,但条件得改。”沈墨轩道,“保留王位可以,但封地要削减一半,护卫也要削减。另外,他要亲自来京城向太子请罪。”

陆炳皱眉:“潞王会答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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