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真相浮出(1/2)
寅时三刻,天还没亮,赵府却被火把照得通明。
张鲸带着两百御林军包围了整座府邸,陆炳带着锦衣卫撞开大门,直冲内院。但府里已经空了,除了几个老仆,赵志皋和他的家人都不见了。
“搜!”陆炳下令。
锦衣卫分头搜查。书房、卧室、祠堂、花园,每个角落都不放过。很快,在书房的书架后面,找到了一个暗格,但里面空空如也,什么也没留下。
“大人,人跑了。”一个锦衣卫禀报,“后门开着,车辙痕迹很新,应该是刚走不久。”
陆炳脸色难看:“追!他们带着家眷,走不快。”
锦衣卫和御林军分头追击。陆炳在书房里仔细检查,希望能找到线索。
书桌上很干净,文房四宝摆放整齐,但陆炳注意到,笔洗里的水还是温的,说明赵志皋离开前还在写字。
他拉开抽屉,里面有几张写废的纸。展开一看,都是些诗词文章,没什么特别。但其中一张,只写了半句:“事败,速走……”
事败,速走。看来赵志皋知道郑贵妃失败了,所以匆忙逃走。
但他能逃到哪里去?京城已经戒严,各城门都有重兵把守,他带着家眷,很难出城。
除非……城里有接应。
陆炳想起白云观。赵志皋经常去那里密会,白云观可能有密道或者藏身之处。
“来人!”他喊道,“去白云观!”
与此同时,沈墨轩在乾清宫外等候。太医们还在里面为皇上解毒,已经一个多时辰了,还没出来。
陈矩焦急地踱步,不时看向紧闭的宫门。
“陈公公,稍安勿躁。”沈墨轩劝道,“太医们会尽力的。”
“咱家是担心”陈矩压低声音,“万一皇上,太子还没回来,朝局可怎么办?”
沈墨轩明白他的担忧。皇上如果驾崩,太子又不在,郑贵妃虽然被抓,但她的儿子还在。朝中那些支持郑贵妃的大臣,可能会趁机作乱。
“陈公公,”沈墨轩道,“当务之急是稳住朝局。您是司礼监掌印,可以代皇上发号施令。”
“可咱家只是个太监”
“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沈墨轩道,“等太子回来,您再把权力交还就是了。”
陈矩想了想,点头:“好。沈大人,你跟咱家一起,咱们得把朝中那些不安分的人先稳住。”
两人来到司礼监值房。陈矩叫来几个心腹太监,开始拟旨。
第一道旨:郑贵妃毒害皇上,罪大恶极,废为庶人,打入冷宫,听候发落。
第二道旨:王坤等参与阴谋的太监,全部逮捕,严加审讯。
第三道旨:京城戒严,各城门紧闭,许进不许出。
第四道旨:召在京所有三品以上官员,辰时到午门候旨。
一道道旨意发出,司礼监的太监们忙碌起来。沈墨轩看着陈矩沉稳地发号施令,心中稍安。陈矩虽然是个太监,但办事老练,有他坐镇,朝局暂时不会乱。
“沈大人,”陈矩拟完旨,抬头道,“赵志皋抓到了吗?”
“还没。”沈墨轩道,“陆大人去追了,应该很快有消息。”
“一定要抓到他。”陈矩沉声道,“他是‘三爷’的关键人物,知道太多秘密。”
“我知道。”
正说着,一个小太监匆匆进来:“陈公公,沈大人,太医出来了。”
两人连忙去乾清宫。太医们从寝宫出来,个个满头大汗,但神色轻松了些。
“怎么样?”陈矩急问。
为首的太医拱手:“陈公公,沈大人,皇上的毒已经解了。但中毒太深,身体虚弱,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皇上醒了?”
“还没,但脉象平稳了,最迟明天早上能醒。”
陈矩和沈墨轩都松了口气。皇上没事,朝局就稳了一大半。
“诸位太医辛苦了。”陈矩道,“这几天就住在宫里,随时照看皇上。”
“是。”
沈墨轩走进寝宫。皇上还在昏睡,但脸色好了些,呼吸也平稳了。床边坐着王皇后,眼睛红肿,显然哭过。
“沈大人,”王皇后起身,“这次多亏了你。”
“皇后娘娘言重了,这是臣的本分。”沈墨轩行礼。
王皇后看着他,欲言又止。沈墨轩明白她的意思,低声道:“娘娘放心,太子殿下明天就回来了。皇上也会没事的。”
王皇后点点头,眼泪又流了下来。
沈墨轩退出寝宫,正好遇到林峰匆匆赶来。
“大人,白云观那边有消息了。”林峰低声道。
“说。”
“陆大人带人包围了白云观,但清风道长不在,观里的道士说,清风道长昨天下午就出城了,说是去云游。”林峰道,“但我们在观里发现了一些东西。”
“什么?”
“一间密室。”林峰道,“在清风道长的卧房
龙袍!沈墨轩心中一凛。私藏龙袍,这是谋反的铁证。
“信件呢?”
“在这里。”林峰递过一个包袱。
沈墨轩打开包袱,里面是厚厚一沓信。他快速翻阅,大部分是清风道长和“三爷”的往来信件,内容涉及谋反的详细计划。还有几封信,是写给蒙古俺答汗的,承诺事成之后,割让河套地区,开放边市。
最。
沈墨轩仔细看这封信的笔迹,突然觉得有些眼熟。他想起在赵志皋书房看到的那半句“事败,速走”,笔迹很像。
难道赵志皋真的是“三爷”?
但直觉告诉他,没这么简单。“三爷”那么谨慎的人,会这么轻易留下笔迹吗?
“林峰,”沈墨轩道,“你去赵府,把赵志皋写的那半句纸拿来,我要比对笔迹。”
“是。”
林峰走后,沈墨轩继续看信。其中一封信提到一个人:“京城之事,可托付张公。”
张公?张诚已经死了,还有哪个张公?
难道是……张居正?
不可能。张居正是首辅,位高权重,没必要参与谋反。
那会是谁?
沈墨轩脑中飞快搜索。朝中姓张的大臣不少,但能被“三爷”称为“张公”的,地位一定不低。
张四维?他是内阁大学士,但跟张居正不和。不过张四维是山西人,跟江南的赵家没什么来往。
张瑞图?大理寺卿,但品级不够。
张……沈墨轩突然想起一个人,已故的南京兵部尚书张佳胤。他是赵贞吉的门生,也是赵志皋的座师。
张佳胤虽然死了,但他的儿子、门生还在朝中。难道“三爷”是张佳胤的后人?
有可能。张佳胤是四川人,说话带口音。他信不信佛不清楚,但四川多寺庙,他可能也信。
不过这些都是猜测,需要证据。
正想着,陆炳回来了,风尘仆仆。
“大人,没追上。”陆炳脸色难看,“赵志皋像是凭空消失了。我们追到通州,发现他弃车乘船,顺运河往南去了。已经派人沿河追捕,但运河四通八达,很难追踪。”
“家眷呢?”
“也不见了。”陆炳道,“可能分头走了。”
沈墨轩沉吟。赵志皋逃跑,说明他心虚。但他一个人逃跑,还能理解,带着家眷逃跑,就有些奇怪了。谋反是大罪,按律诛九族。赵志皋应该知道,逃跑只会让家人死得更惨。
除非……他不是真正的“三爷”,只是个替罪羊。真正的“三爷”让他逃跑,是为了吸引注意力,掩护自己。
“陆大人,”沈墨轩道,“先不管赵志皋了。你带人去查查张佳胤的家人、门生,看谁有可能参与。”
“张佳胤?”陆炳一愣,“他不是死了吗?”
“他死了,但他的势力还在。”沈墨轩道,“赵志皋是他的学生,可能继承了他们的遗志。”
“明白了。”
陆炳离开后,林峰回来了,带来了赵志皋写的那半句纸。沈墨轩比对笔迹,发现跟“三爷”的信确实很像,但细看之下,还是有些差异。
“三爷”的字更工整,更沉稳,像是常年练字的人。赵志皋的字也不错,但少了几分力道。
这不是同一个人写的。
但为什么这么像?难道是模仿?
有可能。赵志皋可能在模仿“三爷”的笔迹,或者,“三爷”在模仿赵志皋的笔迹。
沈墨轩感到自己陷入了一个迷局。每一条线索都指向赵志皋,但每一条线索又都有些不对劲。
他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林峰,”沈墨轩道,“去大牢,提审郑贵妃。”
“是。”
北镇抚司大牢,郑贵妃被单独关在一间牢房里。虽然沦为阶下囚,但她依然保持着贵妃的傲气,端坐在草铺上,面无表情。
沈墨轩走进牢房,在她对面坐下。
“贵妃娘娘,住得可还习惯?”沈墨轩问。
郑贵妃冷笑:“沈墨轩,你别得意。‘三爷’不会放过你的。”
“三爷?”沈墨轩道,“赵志皋吗?他已经跑了。”
郑贵妃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跑了也好,他会回来的。”
“回来送死?”沈墨轩摇头,“谋反是大罪,皇上醒了,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他。”
“皇上?”郑贵妃笑了,“你以为皇上还能醒吗?那种毒,无药可解。”
“太医已经解毒了。”沈墨轩道,“皇上最迟明天早上就能醒。”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