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三生玄女（2/2）

阿九缓缓抬起头，迎上狐后的目光，忽然勾唇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诡异的决绝。

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我若死在你手里，你猜，你的儿子会不会原谅你？今日之仇，我记下了，来日……必报。”

说完，她猛地转过头，望向白真，那双曾盛满星光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不舍与悲戚。

“四哥，”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终究是我……配不上你了。”

目光又极快地扫过折颜，那一眼复杂难辨，似有怨，似有憾，最终都化作了一片死寂。

下一秒，她竟猛地挣脱开狐后钳制的力道，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狐后的手掌狠狠撞了上去！

“噗——”

一口鲜血骤然从她口中喷出，染红了身前的地面，也溅上了狐后惊愕的脸。

阿九的身体软软地倒下去，在触及地面的瞬间，整个人化作一道耀眼的紫光，如同燃尽的烟火，倏地消散在夜风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不！阿九！”白真撕心裂肺地吼出声，猛地冲上前去，却只抓住了一把冰冷的空气，那处只剩下尚未散尽的血腥味，与他指尖的颤抖。

“阿九……”折颜的声音低沉而破碎，他僵在原地，伸出的手停在半空，眼底翻涌着惊痛与茫然，仿佛那道紫光也带走了他的一部分魂魄。

阿九就那样决然地消逝在眼前，连一丝挽回的余地都没留下，狐后愣在原地，脸上的得意僵住了，心中竟升起一丝莫名的慌乱。

尤其是阿九最后那几句话，像淬了毒的针，扎得她心口发紧。

她怎么敢？怎么敢那样笃定地说出“来日必报”，怎么敢用儿子来要挟自己？

她定了定神，看向身旁失魂落魄的白真，伸手想安抚，手缓缓搭在他的肩上。

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底气不足：“真真，你要相信阿娘，她真的是故意搅弄是非，阿娘是为了你好，为了青丘好……”

白真猛地站起身，一把挥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狐后踉跄了一下。

他红着眼，愤怒地瞪着自己的母亲，声音因极致的痛苦而嘶哑：“为了我好？就因为这个，你杀了我心爱的人？这就是你所谓的为我好？阿娘！我……我恨你！”

最后三个字，像是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也像一把刀，狠狠插在狐后心上。

话音落下，白真周身泛起一阵青烟，身影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夜色深处。

折颜始终望着阿九消散的那片空地，那里空荡荡的，仿佛从未有过那样一个鲜活的身影。

他缓缓转头，目光扫过狐后与狐帝，那眼神里再无往日的温和，只剩下彻骨的寒意与疏离。

“十里桃林，自此与青丘再无瓜葛。”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们之间的交情，到此为止了。”

说完，他也不再停留，身影一闪，便急急忙忙地追向远方，仿佛晚一步，就再也寻不到那丝残存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