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色胆包天(1/2)
回到两个时辰前,月悬中天,清辉如练,泼洒在扬子江畔的码头之上。那艘蒙古商船静静泊在岸边,船身巍峨,帆布上绘着的蒙古图腾在月色里透着几分森冷。
尹志平、周伯通一行人随上官云深上岸议事时,码头上只留了四名江鲨帮的帮众看守。这四人得了帮主叮嘱,知晓船上贵客身份不凡,只敢在岸边逡巡,连船舷都不敢靠近,只远远望着那紧闭的船舱,心中暗自揣测舱中之人的来历。
船舱之内,烛火早已被夜风掐灭,唯有月光透过舷窗的菱格,筛下一地碎银。小龙女素来不喜与人同榻,便寻了舱中一根悬梁的素绳,盘膝端坐其上,闭目调息。
她身姿轻盈,白衣胜雪,青丝如瀑垂落肩头,连呼吸都轻得似怕惊扰了这夜的宁静,宛如一尊月下谪仙,不惹半分尘埃。
月兰朵雅与李圣经则卧在舱内的软榻上,白日里随船奔波,早已倦极,不多时便沉沉睡去,鼻息匀净,眉宇间透着几分疲惫后的安然。
码头的水岸边,江水拍打着青石板,发出哗哗的轻响。四名帮众守了半晌,只觉夜风渐凉,便聚在一处,低声闲聊起来,谁也没有留意到,那浑浊的江水里,一道湿漉漉的黑影正悄无声息地浮出水面。
那黑影身材瘦小,宛如一截枯槁的树枝,浑身裹着一件破烂不堪的黑衣,头发黏腻地贴在头皮上,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岸边积起一小滩暗色的水渍。
他周身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黑气,那是长期沉溺酒色、修炼邪功才会滋生的浊气,即便是在皎洁的月光下,也叫人看不清他的眉眼,只觉得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正闪烁着贪婪而诡异的光,如同暗夜里觅食的饿狼。
他攀着船舷上凸起的雕花,手脚并用,像一只蛰伏的壁虎,缓缓向上攀爬。船板因他的触碰,发出几不可闻的吱呀声,却被江水拍岸的声响与帮众的闲聊声掩盖,无人察觉。
甫一踏上甲板,他便停下脚步,深深吸了一口气,鼻翼剧烈翕动着,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痴迷的陶醉神情。
一股清冽如寒梅、馥郁如幽兰的香气,混杂着女子特有的体香与内力流转的淡淡气息,钻入他的鼻腔。这香气远比他以往嗅到的任何女子的气息都要诱人,像是一剂最烈的迷药,叫他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连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痒意。
“好熟悉的味道……是你吗,仙子?”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的破锣,带着几分病态的痴迷,尾音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此人正是杨二狗。
不久前的云安城,那场火光冲天的厮杀,他至今记忆犹新。那时的他,还只是个在街头巷尾混吃混喝的小混混,跟在蒙古王爷阿勒坦赤的身后,不过是个随手就能丢弃的棋子。
他躲在人群后,远远望见那白衣女子翩然的身姿,一剑破空,剑光如匹练般斩向阿勒坦赤,宛若九天玄女下凡,便在心底烙下了深深的印记。
那时的他,只敢远远望着,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他知道,那样的人物,是他这辈子都触碰不到的仙子。
谁也不曾料到,阿勒坦赤临死之际,竟会将自己三成功力,以及半部残缺的《北冥神功》秘籍,还有那瓶耗费心血研制的“十里飘香散”,悉数传给了这个毫不起眼的混混。
阿勒坦赤此举,绝非善心。他纵横半生,心高气傲,怎甘心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他深知《北冥神功》的霸道,修炼此功必先散尽自身内力,否则便会经脉寸断,爆体而亡。
更何况他留给杨二狗的,只是一部仅有下半身经络走向的残卷,根本不可能练成正宗的神功,只会让人走火入魔,受尽苦楚而亡。
他就是要让杨二狗带着这份“馈赠”,在人间作恶,搅个天翻地覆,但也不会得意太久,算是他死前的最后一点报复。
杨二狗得了这三成内力,起初如获至宝,却也深知祸福相依。他在蒙古人的地盘上夹着尾巴做人,不敢有丝毫张扬。
其实凭借阿勒坦赤的三成内力,已然堪比江湖上的一流高手,可架不住杨二狗就是个空有宝山却不知如何开采的蠢货。
他只得了雄浑内力,既无对应的内功心法淬炼掌控,更无半分武学招式傍身,遇上那些招式精妙的二流门派弟子,也只能被人轻易拿捏戏耍。
何况他骨子里,终究是个好吃懒做、好色成性的市井混混。待到辗转逃离蒙古地界,来到汉人聚居的城镇,没了蒙古人的压迫,他便彻底放纵了自己。日日流连于青楼楚馆,夜夜笙歌。
饶是有深厚的内力支撑,也架不住这般无度的挥霍。不出数日,杨二狗便觉身体亏空,精神萎靡,连走路都有些打晃,往日里的精气神,竟消散得无影无踪。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就此沉沦,落得个潦倒街头的下场时,他翻出了那部被他扔在包袱角落、沾满了酒渍与脂粉气的《北冥神功》残卷。
他大字不识几个,却也从那潦草的字迹与歪歪扭扭的图谱中,瞧出了些门道——这竟是一门能吸取他人内力的邪功!
“若是能吸尽天下高手的内力,岂不是就能天下无敌,想要多少美人就有多少美人?”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的心底疯狂滋长,如野草般蔓延,瞬间便吞噬了他仅存的理智。
他没有丝毫犹豫,便照着残卷上的图谱修炼起来,全然不顾其中的凶险。果然,没过几日,他便觉小腹鼓胀如球,经脉中真气乱窜,疼得他满地打滚,冷汗浸透了衣衫,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墙上。
走投无路之际,他又钻进了城南的青楼。一番荒唐过后,竟觉体内的胀痛感减轻了不少,甚至隐隐有一丝异样的真气,在丹田处缓缓流转,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舒畅。
其实他哪里知晓,这番荒唐行径里,自己早已在无意中踏入了旁门左道。那些青楼女子的真元与生命力,正顺着他运转的残缺北冥心法,丝丝缕缕地被吸入丹田。
这法子竟与黑风盟炼制损人利己的真元丹如出一辙,只不过黑风盟是刻意为之,用的是歹毒秘法,而他却是误打误撞,凭着一身邪功,将旁人的生机化作了缓解自身痛苦的药引。
他只觉通体舒畅,却不知每一次的快意,都是用他人的性命在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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