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鏖战三人(1/1)
此刻场中的曹真通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残忍交织的光芒,对韩黑崇低笑道:“这小子……果然有点意思。难怪能在婺州跟‘黑狗’你拼个两败俱伤。”他将“黑狗”二字咬得略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别磨蹭了,赶紧拿下他,再去追雷耀那叛徒。耽搁久了,人尊大人那边,你我都不好交代。”
黄惊闻言,心中雪亮。为了图谋方家村与玄翦剑,新魔教此番将“天地人”三尊尽数调动,志在必得之意已昭然若揭。压力如山,但他心志反倒更坚——绝不能让这些人轻易得逞!
韩黑崇被曹真通言语一激,眼中杀机暴涨,不再多言,身形率先发动!他深知黄惊内力雄浑、剑招刁钻,故而一出手便是疾风骤雨般的抢攻。墨染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吞吐不定的乌光,剑势奇快无比,招招不离黄惊周身要穴,剑尖破空之声犹如毒蛇吐信,咝咝作响,带着阴寒刺骨的杀意。
黄惊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怠慢。若单对单,他自信以“破云”之决绝迅疾,足以与韩黑崇硬撼。但此刻身陷三人合围,“破云”只攻不守的特性便成了致命弱点。他心念电转,剑势陡然一变,从极致的“破云”突刺,转为圆融绵密的“回风”守势。
细剑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划出一道道优美而精准的弧线,剑气纵横交织,瞬息间在周身布下了一层又一层密不透风的剑网。剑气流转,隐隐有风雷之声暗含其中,将韩黑崇那疾刺而来的墨染剑光尽数挡在身外三尺之地。
然而韩黑崇毕竟是十卫中的顶尖人物,剑法狠辣老练,经验更是丰富。他见强攻一时难以奏效,剑势陡然再变,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以更快更密的剑招不断试探、消耗,寻找剑网运转的细微间隙。墨染剑乌光连闪,如同附骨之疽,不断向内渗透。不多时,只听“嗤”的一声轻响,一道乌黑剑芒终于撕裂了层层剑网,逼至黄惊身前不足一尺!
黄惊心中微凛,却并未慌乱。他脚下《落叶飞花》的步伐倏然加快,身影如风中残荷,摇曳不定,总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剑锋最盛处。他一边与韩黑崇周旋,一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飞速分析着战场态势。
此刻,曹真通已悄无声息地游弋至他左侧,一双乌黑发亮、显然淬有剧毒或练就奇异功夫的手爪微微张开,气机阴冷锁定。而右侧,则是手持重锤、虎视眈眈的黄天厚。三人隐隐已成“品”字形,将他所有退路封死。
退?无处可退!黄惊眼中厉色一闪,不退反进!他手中剑招依旧以“回风”为主,守得滴水不漏,身形却如游鱼般,借着韩黑崇剑势的压迫与自身步法的精妙,看似被动,实则有意地向着右侧——黄天厚把守的方向,缓缓挪移靠拢。
此人使的是势大力沉的重武器,虽威力刚猛,但变招、回转必然不及轻兵迅捷。黄惊自忖,以自己如今的出剑速度与《万象剑诀》的应变之能,从此处撕开裂口、突围而出的机会最大!
黄天厚看似粗豪,实则心思并不愚钝。见黄惊有意向自己这边移动,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不由勃然大怒,瓮声骂道:“直娘贼!真当爷爷我好欺负不成?!”怒喝声中,他右臂肌肉贲张,那柄沉重的镔铁八角锤带着沉闷的破风声,如同山岳倾塌,朝着黄惊当头砸下!这一击毫无花哨,纯粹是力量与速度的碾压,锤风激荡,吹得地面飞沙走石。
黄惊早有准备,脚下步伐诡谲一错,身形如鬼魅般侧滑尺许,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开碑裂石的一锤。重锤砸落在地,“轰”然巨响,泥土四溅,留下一个深坑。就在黄天厚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黄惊手中细剑已如毒龙出洞,由下而上反撩而起!正是“诲剑八式”中攻守兼备、角度刁钻的“童子献桃”!
剑光快如闪电,直取黄天厚因挥锤而露出的左肋空档。黄天厚惊而不乱,怒吼一声,左臂猛然回缩,以肌肉虬结的前臂外侧硬生生格向剑锋!他竟是想凭横练功夫与护臂硬挡这一剑!
“铛!”又是一声金铁交鸣!细剑斩在黄天厚不知以何种金属编织的护臂上,溅起一溜火星。黄天厚闷哼一声,左臂剧震,虽未受伤,却也被剑上蕴含的雄浑内力震得气血翻腾,动作不由得一滞。
就在黄惊招式用老、与黄天厚硬拼一记的刹那,左侧阴风骤起!曹真通等待多时,终于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破绽。他身影如鬼魅般飘近,一双乌黑手爪十指箕张,指尖竟隐隐泛着幽蓝光泽,带着刺鼻的腥风,狠辣无比地抓向黄惊的太阳穴与颈侧!爪风凌厉,未及体便已刺激得黄惊面颊肌肤生疼,仿佛被冰冷刀锋刮过。
腹背受敌,险象环生!黄惊临危不乱,千钧一发之际,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仰倒,几乎与地面平行,险险避开了那夺命双爪。同时,他手腕一抖,借势将细剑向着曹真通的手腕疾劈而去,试图逼退对方。
岂料曹真通不闪不避,眼中反而闪过一丝讥诮与贪婪,那乌黑的手爪方向不变,竟径直朝着黄惊劈来的剑身抓去!爪风嗤嗤,竟似要空手入白刃,夺下他手中之剑!
黄惊心头警铃大作!对方这自信到狂妄的举动,要么是手上功夫已臻化境、不惧凡铁,要么便是爪上淬有奇毒或带有诡异内力,能污损甚至折断兵刃!电光石火间,他不敢冒险,体内雄浑真气如江河奔涌,急灌剑身!
“嗡——!”细剑发出一声清越高亢的颤鸣,剑身青光暴涨!黄惊剑招随之疾变,不再追求劈斩,而是手腕急速震颤,瞬息间幻化出两道凝练如实质的弧形剑气,交错斩向曹真通抓来的双爪!与此同时,他腰腹发力,借后仰之势就地一个迅疾的侧滚,间不容发地躲开了身侧黄天厚缓过气来、横扫而至的第二锤!
“轰!”重锤擦着黄惊翻滚的衣角掠过,再次砸空,地面又是一震。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皆在兔起鹘落之间完成。黄惊一个翻滚后已然单膝跪地稳住身形,持剑的手微微发麻,呼吸略显急促,额角已见细密汗珠。以一敌三,周旋于三大高手之间,其中凶险与消耗,远超常人想象。
韩黑崇并未趁势抢攻,反而停住了脚步,手中墨染剑平举,剑尖遥指黄惊,那双细长眼眸中的阴冷被一丝真正的凝重取代。“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他声音干涩,缓缓开口,“婺州林中,你尚需搏命方能与我两败俱伤。今日……却能在我三人合围下支撑至此,攻守有度。”他顿了顿,杀意如冰水般漫溢开来,“果然……留你不得。”
黄惊缓缓站直身体,抬手抹去额角汗珠,面上依旧无波无澜,只是眼神冷冽如寒潭。他迎上韩黑崇的目光,语气平淡地回敬道:“相较此刻的聒噪,我倒是觉得……你在婺州时的沉默寡言,更‘讨喜’些。”
“哼!”韩黑崇鼻腔中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不再多言。手中墨染剑乌光再盛,人随剑走,化作一道更疾、更诡、杀意更浓的乌虹,再次向黄惊袭杀而来!曹真通与黄天厚亦同时发动,气机死死锁住黄惊所有闪避空间。
真正的生死鏖战,此刻才刚至酣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