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深入墟神大陆（1/2）

暗流港的喧嚣被甩在身后，如同褪去一层浮华的虚影。李维站在经过伪装的、如同破旧矿石运输车般的越野方舟甲板上，望着前方逐渐变得荒凉、扭曲的地平线。墟神大陆，到了。

这里的天空不是蓝色，而是一种浑浊的、仿佛掺杂了太多杂质的暗紫色。巨大的、如同化石般的神骸矿脉裸露在地表，扭曲成怪诞的形态，有的像垂死巨兽的肋骨，有的如同凝固的咆哮。空气中弥漫着浓烈而混乱的“数据道韵”，它们不再像渊流大陆那样相对温和，而是充满了狂暴、古老、相互冲突的意念碎片。淡蓝色的滤镜在这里变得极不稳定，时常闪烁，将那些不稳定的能量流以扭曲的光影形式投射到李维的视野中。

“环境道韵浓度超出安全阈值百分之三百七十五，”铃音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带着一丝电流干扰的杂音，她留守在方舟的侦测岗位上，脸色比之前好了些，但依旧有些苍白，“物理规则出现局部紊乱，前方三公里处有重力异常区，建议绕行。”

“收到，调整航向。”负责驾驶的石盾沉稳回应，他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防护服面罩传来，显得有些沉闷。他的伤势在数据行会顶尖医疗组的全力救治下稳定了，但距离完全恢复还有段距离，此刻穿着特制的强化外骨骼，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

墨月站在李维身边，同样望着窗外，她的表情隐藏在金属面具下，但紧绷的下颌线显示着她的警惕。“这里的‘信号’很杂，昆仑在线的监控网络在这里也变得稀疏且扭曲，但同样，残神会的疯子们在这里如鱼得水。”

李维点了点头，他能清晰地“听”到这片土地的低语。那不是语言，而是无数神只残骸不甘的嘶吼、权柄破碎的哀鸣、以及漫长岁月中沉淀下来的疯狂与混乱。他主动运转起“灵犀架构”，虚拟傩面在意识中稳定浮现，帮助他过滤掉那些最具侵蚀性的杂音，同时尝试解析其中蕴含的信息。

主动在这里变成了生存的必须。不能在被动接受系统的任务，而是主动去理解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去探寻“神骸”与“灵犀架构”的真正奥秘，以期找到摆脱系统束缚，或者至少是与之共存的可能。数据行会“图书馆”的知识在这里得到了实践的检验，每一个神言契文的运用，都需要根据环境道韵的特性进行微调，这让他对力量的理解飞速深化。

“检测到微弱能量残留，”铃音再次报告，“符合残神会‘吞噬’行为特征，痕迹很新，不超过二十四小时。”

方舟循着痕迹，小心地绕过一片漂浮着七彩油膜、散发着甜腻腐败气味的“情绪沼泽”，最终停在一处被巨大神骸脊椎骨环绕的谷地边缘。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谷地中，原本应该是一个小型的、依靠采集零碎神骸碎片与行会交换物资的人类聚居地。但现在，那里只剩下断壁残垣，以及……一片绝对的“纯净”。

不是自然的破坏，而是某种力量将聚居地连同其中的一切生命迹象，彻底“抹除”了。地面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如同玻璃般的光滑，残留着冰冷的、秩序侧的能量气息。

“是昆仑在线的‘净化’……”墨月的语气带着压抑的愤怒，“他们一定监测到了这里有过强的能量波动，或者怀疑有残神会活动，就直接进行了区域性格式化……根本不管里面有没有无辜的人！”

李维走到那片“纯净”之地的边缘，蹲下身，手指虚按在地面上。通过虚拟傩面的感知，他能“看”到那冰冷秩序能量下，残留的、无数细微的、代表着生命存在的数据结构被强行撕裂、分解、最终归于虚无的痕迹。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只有绝对的、程序执行般的死寂。

这就是“封神榜计划”所追求的“纯净世界”？用无数生命的彻底湮灭作为代价？一股寒意顺着他的脊椎爬升，混合着难以言喻的愤怒。他亲身经历了这种“附带损害”的残酷，这让他对昆仑在线那套“绝对秩序”的理念，产生了更深的质疑与排斥。

“发现幸存者！”石盾低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众人立刻赶过去，在一截巨大的、断裂的神骸骨骼形成的天然掩体下，发现了一个蜷缩着的、瑟瑟发抖的孩子。孩子看起来只有七八岁，衣衫褴褛，眼神空洞，怀里紧紧抱着一块黯淡无光、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神骸碎片。

铃音尝试用温和的精神波动安抚他，墨月递过去一块高能压缩食物。孩子只是机械地接过，却没有吃，只是用恐惧的眼神看着他们，尤其是他们身上残留的、与这片废墟格格不入的“活性”能量波动。

李维示意大家后退，他散去周身运转的能量，尽可能让自己显得无害，然后慢慢靠近，在孩子面前蹲下。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掌心向上，一丝极其微弱、带着安抚意味的“生命侧”基础契文能量在他指尖流转——这是他在数据行会图书馆新学到的技巧，源自一些古老的自然崇拜流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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