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坦诚布公（1/2）

方舟在荒芜的红色砂砾地上低速行驶，引擎发出疲惫的嗡鸣，仿佛也感受到了舱内凝滞沉重的气氛。离开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前哨站，外部墟神大陆的苍茫与危险，反而带来一种奇异的、属于广阔空间的松弛感，尽管这松弛感如此脆弱。

没有人提议下一步该去哪里。任务已经完成，报酬也已到手，按照常理，这支临时小队似乎到了该分道扬镳的时候。但那个沉重的秘密，如同无形的锁链，将他们捆绑在一起。

石盾坐在角落，依旧沉默地擦拭着他那面布满细微裂痕的臂盾，金属与布料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规律而压抑。铃音摆弄着个人终端，屏幕上流动的数据似乎也无法吸引她全部的注意力，眼神不时飘向李维，带着残留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墨月坐在驾驶位，却没有操控方舟，只是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扭曲怪异的岩层和偶尔闪过的、被污染的数据光流，背影显得有些孤寂。

压力像不断累积的水位，即将淹没舱顶。

李维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不能再等了。猜疑和沉默是团队崩溃的开端，尤其是在刚刚见识了数据行会冰冷的一面之后。如果他们这支小小的队伍还想在接下来的风波中存有一线生机，有些话，必须说开。

他站起身，走到了舱室中央。这个动作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石盾，铃音，”李维的声音在安静的舱室内显得格外清晰，他先看向团队中最需要安抚的两人，“关于我之前失控的力量……我很抱歉。那不是偶然。”

石盾停下了擦拭的动作，抬起头，目光沉静地看着他。铃音也放下了终端，紧张地坐直了身体。墨月虽然没有回头，但肩膀的线条微微绷紧，显然在专注地听。

“那是一种污染，源自残神会。”李维没有回避，直接说出了最关键的词，他看到石盾的眉头瞬间拧紧，铃音则下意识地捂住了嘴。“不是在任务中沾染的，是更早之前，在千面冢外围，一个残神会干部留下的‘礼物’。”他隐去了自己主动尝试融合的部分，只强调了其外来和侵蚀性，“它一直潜伏在我体内，试图腐蚀我的意志。之前的战斗，压力太大，我没能压制住它。”

他坦承了自己的脆弱和失误。

“所以……那不是你本意？”铃音小心翼翼地问道，这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不是。”李维斩钉截铁地回答，眼神诚恳，“我比任何人都厌恶那种失控的感觉，厌恶那种只想吞噬和毁灭的欲望。那与我追求的力量背道而驰。”他顿了顿，看向石盾，“石盾，你问我下次怎么办。我的答案是，不会有下次。我会找到方法彻底净化它，在此之前，我会用更严苛的标准约束自己，绝不会再让那种力量危及队友。”

他的承诺直接回应了石盾之前的质问。

石盾与他对视了片刻，那沉稳的目光中锐利的审视渐渐缓和，他缓缓点了点头，虽然没有说话，但紧绷的身体姿态放松了些许。对于石盾这样务实的人，一个坦承错误并给出明确承诺的队友，比任何狡辩都更有说服力。

理念的碰撞在此刻以一种内部和解的方式展现。李维明确地划清了自己与残神会道路的界限，这是他基于亲身经历痛苦后做出的抉择。

“那你……打算怎么净化？”铃音追问道，带着技术人员的探究欲。

“我不知道确切方法。”李维摇了摇头， hoy is the best policy，“但我相信，答案或许藏在更深的‘灵犀架构’知识里，或者……某些古老的神骸遗迹中。”他将目光投向墨月，“这需要学习，也需要探索。而这，也是我加入数据行会，来到这片危险大陆的原因之一。”

他将自己的个人目标与团队的现状联系了起来。

这时，墨月终于转过身，她的眼神复杂，带着一丝了然，也有一丝疲惫。“你终于说出来了。”她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污染神言极其危险，它就像跗骨之蛆，普通的净化术式效果甚微。行会图书馆的高层区域或许有相关记载，但权限很高。而野外……风险更大。”

“我知道风险。”李维迎向她的目光，“但我没有更好的选择。就像我们现在，知道了那箱‘源初结晶’的秘密，同样没有退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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