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礼物”（1/2）

死寂。

并非无声，而是某种更令人毛骨悚然的“存在性”死寂。能量过度释放后的真空感，仿佛连声音本身都被刚才那场毁灭性的爆炸吞噬了。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恶臭、浓烈的臭氧味，以及一种更深层次的、仿佛无数意识被强行碾碎后残留的、冰冷的“虚无”感。

李维感觉自己沉在一片无边无际的、冰冷的黑暗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触感，甚至连“自我”这个概念都变得模糊不清。只有一种彻骨的寒冷，从灵魂深处弥漫开来，冻结一切。这就是死亡吗？他模糊地想，似乎……也并不算太坏，至少，那无休止的被迫、挣扎、痛苦，终于可以结束了。

然而，总有什么东西，不肯让他就此沉沦。

一丝微弱却极其顽固的、带着尖锐棱角的“冰冷”，并非环境的寒冷，而是某种更具侵略性、更充满恶意的能量，正如同跗骨之蛆，在他这近乎虚无的意识深处，顽强地散发着污染与存在感。

是那个“蚀心咒印”。

还有……别的什么。

就在他这缕残存意识的下方，在那片代表着他濒临崩溃的肉身的黑暗深处，有一点极其微弱的、几乎随时可能熄灭的淡金色光点，正以一种极其缓慢、近乎停滞的速度，维持着最低限度的运转。那是虚拟傩面强制休眠后，维系他最后生命火种的底层协议，它像一个尽职尽责却能源枯竭的哨兵，仍在对抗着内外交困的绝境。

就在这时，异变发生了。

那残神会干部在撤离前，狞笑着射出的、那道细微的、闪烁着不祥紫黑色光芒的能量碎片——“礼物”——在经历了核心爆炸的恐怖冲击后，并未完全湮灭。它本身似乎就蕴含着某种极其坚韧的“存在”特性，此刻，它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微型水蛭，穿透了李维几乎不设防的身体屏障，精准地找到了那缕残存的意识，以及其下方那微弱的系统光点！

它不是要摧毁，而是要……融合？或者说，寄生？

“嗤……”

仿佛电流短路般的细微声响，在李维那死寂的意识深处响起。那道紫黑色的碎片，如同拥有生命的恶意代码，开始强行切入虚拟傩面那黯淡的、仅维持着基础生命维持功能的底层协议之中！

“！！！警报！遭遇未知高阶污染性能量入侵！！！”

“入侵目标：核心协议层！！！”

“防御机制失效！！！强制休眠程序被干扰！！！”

“尝试隔离……失败！！！”

“错误！错误！协议逻辑冲突！！！”

一连串急促、混乱、带着明显“惊恐”意味的提示，如同垂死病人的心电图般，在那淡金色的光点周围疯狂闪烁、跳跃！虚拟傩面这个一直显得冰冷、绝对、甚至带有压迫感的系统，第一次在李维的感知中，流露出了某种近乎“慌乱”的情绪！

那紫黑色的碎片，携带着残神会那特有的、混乱、贪婪、吞噬一切的“道”，正在污染、扭曲、覆盖系统原本的秩序！它像是一段狂暴的病毒，要强行将李维的身体和灵魂，改造成适合残神会力量滋生的温床！

“呃啊啊啊——！”

原本近乎消失的意识，因为这粗暴的“写入”过程带来的、远超肉体痛苦的灵魂层面的撕裂感，而发出了无声的尖啸！李维感觉自己像是一张被强行摊开的白纸，正被一只沾满了污秽与疯狂的手，用烧红的铁笔，刻印下扭曲的、不属于他的规则！

抗拒！前所未有的抗拒感如同火山般从意识最深处爆发！

他不要被系统控制！更不要被这种来自残神会的、彻头彻尾的疯狂与污秽所吞噬、同化！这比死亡更让他无法接受！

“滚出去！”他用尽残存的所有意志力，向那入侵的紫黑色碎片，向那似乎也开始变得不稳定的系统，发出了最愤怒、最绝望的咆哮！

或许是这极致抗拒的意志产生了某种共鸣，或许是那紫黑色碎片的入侵行为本身，触及了虚拟傩面某种更底层的、不容侵犯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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