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声纹密码（2/2）

架子上摆放着十几只等待进窑的素坯鼓。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已经上了底釉，有的还是纯粹的泥胎。

我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最角落里的那一只。

那只鼓的胎体比其他的都要厚实，表面还带着一层未干的、湿漉漉的泥浆。在鼓腰的位置，有一圈明显的、用修坯刀刮过的痕迹。

我凑近一看，那哪里是刮痕？

那是刀工。

那是凶手在修整胎体厚度时，留下的独特印记。通过改变鼓壁的厚薄，来微调它的共振频率。

我拿出便携式频谱仪，对着那只素坯轻轻敲击了一下。

仪器屏幕上，瞬间跳动出了一组数据。

虽然这只素坯还没有烧制，还没有上釉，但它的基础频率，已经无限接近于那只“凶鼓”！

这就是“母版”。

凶手就是在这里，通过修整这只素坯的形状和厚度，确定了杀人的频率。然后，再由陈默去填充“代码”（釉料），由王大锤去完成最后的烧制。

这只素坯，就是整个杀人计划的心脏。

我小心翼翼地用证物袋将它装好，转身看向袁大师。

“袁老，这只鼓，是谁负责修坯的？”

袁大师看着那只素坯，脸色变得煞白。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长叹了一口气。

“是……是我。”

“但这只鼓，昨天下午明明还在架子上，怎么……”

我看着袁大师痛苦的表情，心中冷笑。

还在演戏吗？

这只素坯上的修坯痕迹，与袁大师惯用的刀法并不完全一样。那是一种更加细腻、更加机械化的手法。

我拿着那只素坯，走回大厅。

王大锤和陈默正被关在审讯室里。我将素坯往桌子上一放，冷冷地说道：

“谁是这只鼓的亲爹，自己站出来。”

两人看着那只素坯，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陈默颤抖着说：“这……这是我昨天调配好釉料的那只……但我还没来得及上釉……”

王大锤则死死地盯着素坯上的刮痕，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这刀法……”他喃喃自语，“这不是师父的手法……”

“那是谁的手法？”我逼问道。

王大锤猛地抬起头，看向了窗外。

窗外，袁大师正站在龙窑前，背对着我们，看着熊熊燃烧的窑火。

他的背影，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那么孤独，又那么……狰狞。

王大锤嘴唇哆嗦着，终于吐出了三个字：

“是……是憨爷。”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炸响在死寂的房间里。

憨爷？

那个疯疯癫癫、住在窑神庙后的老疯子？

他怎么会……

我看着那只素坯，又看了看窗外袁大师的背影。

一个惊天的阴谋，终于撕开了一道口子。

原来，真正的棋手，从来都不是袁大师。

而是那个所有人都以为已经疯了的……“守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