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训练营14(2/2)
她看向流云,“总要试试,不是吗?”
流云沉吟片刻,最终点头。
“那么,我去看看。” 流云起身。
他首先来到导师公共休息区,发现云绛挽不在。
这让他心下稍安。目光扫过,他看到了正在靠窗位置翻阅乐谱的声乐导师林婉。
这位导师以专业严谨、性格温和着称。
流云调整了一下表情,带着恰到好处的、属于优秀学员的谦逊与一丝困扰,走了过去。
林婉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是他,露出惯常的温和笑容:“是流云啊,怎么啦?是创作上遇到什么难题了吗?”
流云没有回答。
在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注意的瞬间,他手腕一翻,一枚雕刻着繁复扭曲花纹、中心镶嵌着暗紫色晶石的戒指对准了林婉。
戒指上光芒极快地一闪,几乎微不可察。
林婉脸上的笑容陡然僵住,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而恍惚,仿佛被抽走了灵魂的精致人偶。
流云压低声音,语速平稳却带着不容抗拒的精神烙印,对着眼神涣散的林婉下达指令。
“记住,林婉导师,在最终评审时……你的票,必须投给镜花水月,这是你内心最真实、最专业的判断。”
指令如同钢印,刻入林婉暂时空白的精神。
做完这一步,流云并未立刻收回戒指。他看着林婉依然恍惚、尚未从强制指令中完全恢复的状态。
一个更贪婪、更符合镜花水月行事风格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们公会追求“完美”的“美”,这“美”往往需要诸多才艺点缀,声乐、乐器、舞蹈、乃至更冷僻的知识。
但修炼这些需要时间,而他们往往更愿意将时间用在更有效的地方。
他取出了另一个道具——一枚看似普通的空白玉简,但内里刻画着掠夺性的符文。
这是他们公会常备的知识提取器类道具,专门针对NPC使用。
系统对于NPC的知识库保护相对薄弱,这类道具能窃取复制目标NPC关于特定领域的知识、经验,转移到使用者或指定载体中。
当然,被抽取的NPC轻则记忆缺损、专业能力大幅下降,重则可能精神受创,但……谁在乎呢?不过是NPC而已。
流云将玉简轻轻贴在林婉额前,催动道具。
玉简表面泛起一层吸吮般的微光,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光点从林婉眉心渗出,被吸入玉简。
林婉的身体微微颤抖,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但意识仍被之前的指令压制着,无法反抗。
过程持续了大约一分钟。
玉简的光芒由微转亮,再由亮转暗,最后恢复温润的质地,只是内部隐隐有光华流转。
而林婉则脸色苍白,眼神更加空洞,甚至带着一丝茫然与疲惫,仿佛大病初愈,像丢失了极其重要的东西。
流云满意地收起玉简,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属于资深声乐导师的庞大知识与经验。
他没有再看状态明显不对的林婉一眼,转身离开了休息室,步履依旧轻缓优雅。
一个导师已经打点好了,还附赠了一份丰厚的知识赠礼。
接下来,去找找另外两位导师。
流云的脚步下意识地放轻,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谨慎,穿梭在录制大楼略显空旷的内部走廊中。
连续处理完三位导师,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甚至额外收获了三份丰厚的知识赠礼,这让他心底那丝不安被一种即将触及胜利的微醺感所取代。
镜花水月追求完美,而完美往往需要一些……非常规的手段来铺路,不是吗?
他正思忖着如何规划最后三天的创作排练,拐过一个转角——
呼吸骤然一窒。
前方走廊另一端,那个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黑色身影,正不疾不徐地迎面走来。
是云绛挽。
这条走廊笔直狭窄,并无岔路,两人方向相对,注定要擦肩而过。
流云瞬间感觉后背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心脏不受控制地紧缩了一下。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低下头,视线牢牢锁在自己脚尖前一小块地面,将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同时加快脚步,只想尽快与这个危险源头错身而过。
然而,就在两人距离缩短到数米之时,一道轻飘飘的、却仿佛带着某种穿透力的视线,落在了他身上。
“你。”
云绛挽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像冰锥般清晰刺入流云耳中。
流云的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直了一瞬。
他依旧低着头,没有回应,也没有抬头,只是维持着那个谦恭而避让的姿态,祈祷对方只是一时兴起,或者认错了人。
“停下。” 云绛挽又吐出两个字。
流云只能停下,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指尖冰凉。
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在自己身上逡巡。
轻盈的脚步声靠近,最终停在他面前一步之遥。
那股若有若无、却让灵魂都感到不适的冷香再次萦绕鼻端,比在休息区时更加清晰,更加……具有侵略性。
“镜花水月的?” 云绛挽的声音离得很近。
流云抿紧嘴唇,依旧沉默。
短暂的静默后,云绛挽似乎轻笑了一声,那笑声极轻,却让流云的后颈寒毛倒竖。
“低着头做什么坏事回来了吗?”
流云心中瞬间掀起惊涛骇浪,强制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辩驳或惊喘,呼吸都屏住了。
“为何不看我呢?” 云绛挽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蛊惑般的轻柔,却又像冰冷的蛛丝缠绕上来。
“害怕了?”
每一个字都敲打在流云紧绷的神经上。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正落在自己低垂的头顶,冷汗几乎要浸湿内衬。
他死死咬住牙关,维持着最后的镇定,依旧没有抬头,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将沉默进行到底。
他在赌,赌云绛挽只是一时无聊,赌他对自己的小动作并无真正兴趣。
时间在死寂的对峙中缓慢流淌,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就在流云几乎要被这无声的压力压垮时——
云绛挽似乎轻轻“啧”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兴阑珊的索然。
“算了。”
紧接着,流云感觉到那股迫人的注视和冷香开始移动、远离。
他听到云绛挽的脚步声再次响起,不紧不慢,朝着与他来时相反的方向去了。
似乎真的只是途中偶遇,随口问了两句,便失去了兴趣。
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又过了好几秒,流云才猛地呼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身体微微晃了晃,几乎脱力。
他缓缓抬起头,脸色有些苍白,淡蓝色的发丝被冷汗粘在额角。
他回头望了一眼空荡荡的走廊,心有余悸,再不敢多待,立刻加快脚步,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这条差点成为他噩梦的通道。
他满心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丝毫未曾察觉——
他质地精良、绣着暗纹的衣袍下摆边缘,一缕极其细微、颜色深绿近乎墨黑的细嫩藤蔓末梢,正无声无息地从地面缝隙缩回,仿佛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