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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市蜃楼大酒店1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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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绛挽看着这些逐渐逼近、面目扭曲的容器,眼底的厌恶几乎要满溢出来

但他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酷的弧度

那笑容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危险得令人胆寒

他轻轻抬起手,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尽管这个手势本身也充满了轻蔑

“这样吧,”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谁能够给我带来……最珍贵的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羽毛般扫过众人瞬间亮起的、充满渴望的脸,“我就让他,暂时待在我旁边”

这句话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滴入了一滴水,瞬间引爆了全场!

“真的吗?绛挽!”李少第一个激动地喊出来,脸上因为兴奋和酒精涨得通红

“最珍贵的东西……我!我有!”

“绛挽你等着!我马上就去拿!”

“我也有!我的一定是最珍贵的!”

希望的光芒在每一双浑浊的眼睛里点燃,瞬间压过了之前那点微不足道的委屈和不满

没有人去思考这个要求的合理性,也没有人去质疑最珍贵的定义

在云绛挽那魔性美貌和承诺的诱惑下,理性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最原始的竞争和掠夺本能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有人立刻转身,踉踉跄跄地冲向通往客舱的走廊,想要回到房间去取自己带来的珠宝、名表或者他们认为值钱的任何东西

有人则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吧台区域内翻找,拿起名贵的酒瓶、银质的餐具,甚至想去扯墙上挂着的装饰画

还有几个心思更活络的,眼神闪烁地看向了彼此,似乎在衡量着从同伴手中抢夺的可能性,或者……想到了更极端、更便捷的途径,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阴影里,不知去向

云绛挽看着眼前这幕因为自己一句话就失控的、如同末日抢购般的混乱场面,情不自禁地低笑出声

那笑声清脆悦耳,却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纯粹的愉悦

“真是太有趣了……”他喃喃自语,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没有回到那个弥漫着浓重腥气和欲望气息的主卡座,那里已经被彻底污染,令他作呕

他环顾四周,找了一个相对僻静、靠近角落的高脚凳坐了下来

这个位置视野很好,可以纵览整个吧台的混乱,又不会轻易被疯狂的人群波及

坐下后,他似乎觉得有些无聊,修长白皙的指尖微微一动

一株极其细微、近乎透明的菟丝花嫩芽,如同拥有生命般,怯生生地从他指尖探出头来,纤细的藤蔓缠绕着他的手指,顶端两片微小的叶子轻轻颤抖着

这株由他精神力具现化的造物,此刻清晰地感知到主人那看似平静外表下,翻涌着的恶劣趣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它战战兢兢,不敢有丝毫异动,只能柔顺地任由云绛挽用指尖随意地拨弄、缠绕它那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的枝茎,仿佛在玩弄一件有趣的玩具

就在这时,第一个献宝的人冲了过来

是那个之前和王总争吵的李少

他跑得气喘吁吁,脸上带着献媚和急切混合的潮红,手中紧紧攥着一条金光闪闪、镶嵌着硕大祖母绿的黄金项链

那项链做工繁复,宝石在昏暗光线下也折射出浓郁的光芒,显然价值不菲

“绛挽!你看!你看这个!”李少将项链双手捧到云绛挽面前,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形,“这是我家传的宝贝!是我最珍贵的东西了!你看这成色,这工艺……怎么样?”

他小心翼翼地、充满期待地看着云绛挽,仿佛在等待神明最终的裁决

云绛挽连眼皮都懒得完全抬起,只是用余光随意地瞥了一眼那金光灿灿的项链,如同看一块路边的石头

他的嘴唇轻启,吐出的话语却像淬了毒的冰针:

“丑死了”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致命的否定,“这种庸俗不堪、充满铜臭味的垃圾货色,也配得上珍贵二字?你是觉得我的品味,和你一样低劣吗?”

李少脸上的笑容和血色,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话

捧着项链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那条昂贵的黄金项链“哐当”一声掉落在冰冷的地板上,宝石与金属撞击发出清脆却刺耳的声响

“怎……怎么会……绛挽……这明明……”他语无伦次,巨大的失落和打击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然而,还没等他缓过神来,旁边立刻有人粗暴地一把将他推开!

“滚开!李少!拿这种破烂玩意儿也好意思献丑!”挤上来的是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张经理

他手中托着一个天鹅绒首饰盒,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切割完美、晶莹剔透的绿色宝石胸针,那绿色幽深而纯净,仿佛一汪凝固的森林湖水

“绛挽,您看看这个!”张经理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

“这是着名的森林之泪,出自大师之手,无论是净度、切工还是历史底蕴,都绝非那种暴发户的黄金可比!这才勉强称得上珍贵!”

这枚宝石胸针确实美丽,若在平时,足以引得无数名媛贵妇竞折腰

然而,云绛挽的目光落在上面,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他甚至想起了在迷途古堡副本中,获得的、蕴含着古老诅咒与力量的宝石,那才是一种独特的存在,眼前这个,不过是凡俗世界中比较亮眼的石头罢了

他毫不留情地再次嘲讽,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什么货色?空洞无物,徒有其表,太差劲了!”

张经理脸上的自信笑容瞬间僵住,转化为错愕和难堪,他张了张嘴,还想辩解什么

但后面早已等得不耐烦的人群立刻爆发了!

“让开!让开!该我了!”

“绛挽看我的!”

“我的才是最好的!”

人们如同潮水般涌上来,又将失魂落魄的张经理挤到了一边

一个个自以为珍贵的物品被争先恐后地呈到云绛挽面前

有名贵的限量款腕表,有据说是古董的瓷器摆件,有厚厚的股权证明书,甚至还有人拿来了游艇上配备的、镶金边的救生哨……

云绛挽的目光如同最严苛的鉴定师,却又带着极致的漫不经心,一件件扫过这些凡俗意义上的珍宝

他的评价简短而刻薄:

“俗气”

“赝品”

“废纸”

“你是觉得我需要这个来呼救吗?蠢货”

每一句否定,都像一记重重的耳光,扇在献宝者的脸上,也扇在他们那颗被欲望灼烧的心上

希望一次次燃起,又被无情掐灭

云绛挽的心情,随着这些垃圾的不断呈现,肉眼可见地变得越发不好

他那张完美的脸上,笼罩着一层寒霜,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因此而凝固、降温

众人也变得越来越急躁

挫败感、不甘心,以及对那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奖励的渴望,如同毒火般灼烧着他们的五脏六腑

“绛挽!这已经是我们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了!”

“绛挽!你到底想要什么?你告诉我们啊!”

“绛挽……我们再去找!我们一定给你找到!”

“绛挽……绛挽……”

呼唤声变得更加密集,更加嘶哑,里面蕴含的恶意与杀意也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一些人看向彼此的眼神已经不再友善,而是充满了审视和算计,似乎在衡量着对方身上还有什么可以称之为珍贵的东西

场面如同一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

就在这时,云绛挽似乎终于被这无休止的吵闹和这些不堪入目的珍宝耗尽了最后一丝耐心

他随意地抬起手,纤细的指尖如同点选菜单般,漫无目的地指向了人群中一个方向,甚至没有去看具体指的是谁,只是用一种施舍般的、带着无尽嘲弄的语气说道:

“罢了,你……手里的东西,还算……勉强能入眼”

他指的方向,正好站着之前那个被安妮询问过贝壳项链、后来又吃了烤章鱼须的棕发女郎

安妮的朋友,她手中正无意识地攥着一个小巧的、镶嵌着细碎钻石的化妆镜

被指中的女郎先是一愣,随即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了她!

她脸上爆发出难以置信的、近乎癫狂的笑容,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是……是我吗?绛挽!是我!你说我的镜子……啊!谢谢你!绛挽!”

她语无伦次,感觉自己像是被幸运之神眷顾了

然而,这突如其来的幸运,对于其他人而言,不啻于最残忍的挑衅和背叛!

一瞬间,所有嫉妒、愤怒、不甘和积累的杀意,如同找到了宣泄口,齐刷刷地、如同淬毒的箭矢般,聚焦到了那个狂喜的女郎身上!

“凭什么?!她那个破镜子算什么珍贵东西?!”

“贱人!你用了什么手段迷惑了绛挽?!”

“就凭你也配?!”

“把镜子交出来!”

距离女郎最近的几个人,立刻面目狰狞地扑了上去,有人伸手就去抢夺她手中的镜子,有人则直接用力推搡她

女郎的狂喜变成了惊恐的尖叫,她死死护住镜子,身体在粗暴的推搡中踉跄跌倒

“滚开!这是我的!绛挽选的是我!”她尖叫着,试图反抗

“找死!”一个红了眼的男人直接一脚踹在她护着镜子的手上,镜子脱手飞出,在地上摔得粉碎

“啊!我的镜子!”女郎发出绝望的哭喊

但这并不能平息众怒

更多的人围了上来,咒骂声、推搡声、哭喊声瞬间响成一片

有人冷漠地站在外围,眼神阴鸷地注视着这场混乱,似乎在寻找机会

有人则趁乱开始攻击身边的人,仿佛将所有的挫败感都发泄在同类身上

还有人将目光重新投向了坐在高脚凳上、正兴致勃勃观赏着这场闹剧的云绛挽,眼神中充满了更加疯狂和不加掩饰的占有欲……

场面,彻底失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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