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标本记忆(1/2)
韩秋的眼睛就没离开过主控光屏上瀑布一样刷新的数据。林宇他们信号断掉前的最后画面——那只从裂缝里伸出来的、由乱七八糟东西凑成的巨爪,还有林宇怀里笔记本飙高的能量读数——像卡了的慢镜头,在她脑子里一遍遍过。
“极限方案”的启动参数在后台悄无声地加载着,冰冷的光标在确认键那儿一闪一闪,等着那个也许不得不按下去的瞬间。
但韩秋的手指没放在确认键上。她搁在键盘上的手指头,正飞快地调着另一组数据:笔记本从发现到现在,所有记下来的能量频谱,特别是它跟“啃食”污染体、“网”、还有不同环境残留物搅和在一起时的细微变化。她像在拼一份撕碎了的、跨了好几个时代的“验尸报告”。
“老陈,”她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但旁边一位头发白了大半、专门搞能量场历史溯源的老研究员立刻抬起了头,“比对结果出来没?笔记本‘场’的核心频谱特征,跟旧世界‘蚀七’早期爆发样本的档案记录,到底像几成?”
老陈推了推眼镜,指着自己屏幕上叠在一起的复杂波形:“之前粗粗对过,有个四成左右的模糊相似,所以咱猜它跟‘蚀七’有关系。但刚才……就在林宇触发那个‘残留节点’,笔记本能量爆了那一下,我抓到一段特别短、但精度高得吓人的频谱片段。”
他把那段频谱放大,跟档案库里一份标着“绝密-蚀七初始样本A”的记录并排放。“看这个基底频率的锯齿状衰减,还有这个每隔7.3秒就重复一次、差点被噪音埋了的谐振峰……相似度直接跳到百分之八十九点七了。这已经不是‘有关系’了,韩工。这笔记本里封着的能量‘印记’,搞不好直接就是最早那批‘蚀七’样本身上的,或者……干脆就是某个样本的‘能量拓片’。”
“拓片……”韩秋嚼着这个词,眼神利得像刀,“不是记录,是拓片。像把烧红的烙铁,硬按在纸上留下的焦印子。它本身不是烙铁,可带着烙铁全部的热乎劲儿和形状。”
“对!”老陈有点激动,“而且它不光拓了‘蚀七’的能量特征。刚才林宇桥接的时候,笔记本的能量场跟‘网’的净化能量、跟那个‘残留节点’,甚至跟醒过来那家伙自己的狂暴能量都搅和在一块了。它的频谱在动态调整,显出一种……‘有记性的适应’。”
“说清楚点。”
“就像它不光记得‘蚀七’长啥样,还记得‘蚀七’以前怎么跟‘网’打架,怎么被诱导、被压住,甚至……怎么被那‘深潜’协议处理过!”老陈调出另一张分析图,“看这些能量反应模式里细微的‘分叉’,它们不符合任何自然能量衰减或激发的路子,倒像是……提前设好的‘程序反应’。碰到特定类型的‘网’净化能量(比如残留节点那种),它会激活一组偏‘听话’或者‘装死’的频谱微调;碰到极端狂暴的‘啃食’能量(比如醒过来那家伙的核心),它又会激活另一组偏‘引导’或者‘解码’的反应。”
韩秋觉得一股凉气顺着脊梁骨爬上来。“你是说,这笔记本本身是个……‘能量标本’?一个设计好的、把‘蚀七’样本核心信息跟它与‘网’的互动历史打包封存的‘复合记忆体’?那个‘深潜协议’,可能不光是‘种’下样本,还留了这个‘说明书’或者‘遥控器’?”
“更像‘引信’或者‘验钞机’。”老陈脸发白,“从它现在跟苏醒节点能量脉动高度同步来看,它的核心功能之一,很可能就是在特定条件下(比如被强度够的、跟‘深潜协议’匹配的能量场激活),去验证并‘引导’苏醒过程,确保醒过来的节点……符合当初‘设计’的某种‘规格’。可现在,因为林宇硬插进来‘网’的能量,这引导过程乱了。苏醒节点很‘懵’,它同时在接收‘深潜协议’的苏醒指令和‘网’的净化压制指令。”
韩秋立刻调出苏醒节点“α”的实时能量模型。果然,那巨爪核心的能量波动极不稳定,在高度有序的“网”净化频率和一团乱麻的“啃食”原生频率之间来回疯跳,显出一种快“逻辑崩溃”的冲突状态。这种状态悬得很,要么很快被某一方压垮,要么……直接炸了。
“林宇现在成了两个指令流的‘交汇点’和‘缓冲垫’。”韩秋看着屏幕上代表林宇生命体征的微弱信号(从残留节点间接反馈的生物场波动),那信号正在危险的低谷边上晃荡,“他靠自个儿的意识硬扛,但扛不久。残留节点的能量掉得飞快,笔记本的‘引导’和‘网’的‘压制’正在他身子里头拔河。”
她脑子飞快地转着各种可能。“极限方案”能毁了节点,但得先确保林宇和可能活着的队员不在绝对杀伤区里头——这几乎没法准确定位。而且,如果笔记本真是“深潜协议”的验钞机,强行毁了节点会不会触发别的连锁反应?比如,给其他“深潜”节点发个“失败”或者“暴露”的信号?
“得给林宇一个明确的‘指令’。”韩秋转向林老爹,话说得飞快,“不是模糊的‘引导’,是具体的、他能听懂照做的‘操作’。利用他卡在交汇点的位置,利用笔记本‘标本记忆’的特性,也许……能让他‘劫’了那苏醒节点的控制权,哪怕就一会儿,把它从‘啃食’的混乱模式,硬掰回‘深潜协议’预设的、更‘稳当’或者更‘好控制’的休眠前状态——那总比它彻底疯掉或者直接炸了强。”
“具体怎么弄?”林老爹沉声问。
“得破了‘深潜协议’预设的‘验证-引导’密码。笔记本里封着那段‘记忆’,但加了密,以能量频谱的样式存在。”韩秋看向老陈,“咱们能不能,用‘网’的庞大算力,结合刚分析出来的笔记本能量特征规律,反向模拟出一个‘对的’、能通过笔记本验证的‘深潜协议指令流’?然后通过那个残留节点,灌进林宇搭好的连接里,让他像拿了正确钥匙一样,去‘骗’那个苏醒节点,让它以为苏醒程序走完了,该‘待机’或者进‘下一阶段’了?”
这主意大胆得近乎胡来。用现在“网”的技术,去模拟伪造一个旧时代的灾难控制协议指令,去骗一个正在醒的吓人玩意儿。
“理论……理论上有一丁点可能。”老陈擦着汗,“但得花时间建模型,要‘网’深度配合,而且……模拟指令必须准到极点,差一丝频率都可能被笔记本识破,或者惹毛苏醒节点。还有,林宇的身子骨和精神头,能不能顶住这种高强度、高精度的‘转译’和‘灌入’?”
“没时间耗了。”韩秋看向水母墙,苏醒节点的能量读数还在涨,代表林宇生命信号的曲线又往下溜了一截,“立刻建模型。我来协调‘网’的算力分配。老爹,请您准备好两套指令:一套是‘极限方案’的最终确认;另一套……是给林宇的‘伪造协议灌入’指令。咱们得在残留节点能量耗干前,赌这一把。”
废墟深处,平台之上。
林宇觉得自己像被两座山夹在中间碾。一边是笔记本里涌出来的、冰冷又死板的“深潜”指令流,带着旧时代的铁锈味儿和一股不容商量的“程序感”;另一边是“网”通过残留节点灌进来的、温和却充满“排异反应”的净化能量,想抚平狂暴,立起秩序。而苏醒节点自己那贪婪混乱的意志,夹在两股外力中间嘶吼、扑腾。
他意识已经糊了,只剩点本能,死死守着那丝和“网”的连接,守着脚底下平台侧壁那点越来越弱的蓝光——残留节点快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候,那熟悉的、属于“网”的连接里,一段复杂得要命、却异常清晰冷静的“信息包”传了过来。不是话,是一连串结构化的能量频率图谱、调制时序,还有关键节点的“谐振锚点”坐标。
跟着来的,是韩秋勉强通过残留节点递进来的一丝微弱但扎人的意念,像耳语,又像直接烙在他脑子里:“林宇……听好……笔记本是‘钥匙’,也是‘锁’……里头封着旧协议……照我们给你的‘谱’……调它……骗那大家伙……让它‘睡回去’……就像……摆弄一台失灵的旧机器……用它的原厂指令……”
信息包里的东西瞬间冲进林宇几乎停转的脑子。那是一种他从没碰过的、精细又古老的能量操作“乐谱”。每一段频率,每一个起伏,都对接着笔记本“标本记忆”里某个特定的“验证点”。
他几乎靠着残存的本能和韩秋传过来的“操作指南”,开始笨手笨脚、艰难地调整自己跟笔记本之间的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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