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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调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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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宇把这些零零碎碎的“商量”,一条条记在了一块发光的树脂板上。写着的时候,他心里直打鼓——这些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主意,深海底下那个大家伙,真能闹明白?

第二天一早,他尽可能简单地把这些决定——连同心里那份七上八下的试探劲儿——努力“想着”,同时把手按在实验室那根直通海底、温温热热有规律搏动的主共振柱上。

他等了一整天,海面风平浪静,没啥特别动静。

直到第三天擦黑,变化才像退潮后露出的石头,一点点显出来。

先是冰原。巴图的脸挤在水母墙上,兴奋得有点变调:“划出来的那块坡地!苔藓今天跟疯了似的长!可怪了——不是乱爬,是绕着圈长,长成了……像个大海螺的纹!我们正琢磨呢,山下巡边的人跑来说,那纹路正下方,贴着地皮能听见‘哗哗’水响,保不齐

接着是钟楼。海娃抢过了通话器,声音又清又脆:“林宇哥!钟自己响了!不是月圆夜,是大中午头!响的调子……嗯,听着像在问‘这个曲儿,中听不?’我爷眯着眼听了半晌,说调子挺喜兴,像咱以前秋收打的鼓点!”

盐井的消息来得晚些。老盐工派小徒弟送了信来,字迹竟工整了不少:“小池子里的结晶,长成了方方正正的格子,特别齐整。我们照那格子的样,做了个新滤网试巴,滤水的利索劲儿……比现在用的快出一倍还不止。师父嘀咕,主滤网先不动,但这个格子样的,可以多做几个试试。”

最后是珊瑚海。老陈的脸出现在水母墙上,表情复杂得像打翻了的调料罐,酸甜苦辣分不清。他闷了好一会儿,才干巴巴地开口:“留着让它乱长的那艘‘船’……你们自己瞅吧。”

画面一切,转到船坞。那艘被“放任自流”的珊瑚船,早没了船的模样。它真就扎了根,粗壮的珊瑚枝子深深楔进礁盘,往上疯长,互相勾连,最后竟盘成了一座中空的、蜂窝似的结构,瞧着约莫有两层楼高。里头自然隔出了平台和小间,最妙的是,内壁上生满了会发光的苔藓和小珊瑚,光线柔柔的,温度也宜人。

“我们进去探过了,”老陈的声音发干,“不透水,不漏风,待在里面,比咱们住的木棚子还舒坦。有小崽子说,这要是搁在海边,就是个现成的了望塔,碰上坏天气还能躲躲……可它就是,再也开不动了。”

林宇看着那座静静矗立的珊瑚塔,心里忽然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想起海沟里那些发光的、形态各异的“老住户”,那些在深海里找到了自己活法的生命。眼前这东西,或许就是那个网络生命,用它自己的方式,对人类“住的地方”所做的一种回应和试探。

“另一艘呢?”他问。

“另一艘好着呢!”老陈立刻来了精神头,“按咱老法子造的,光脉感应鳍也好使得很,昨儿试水,跑得又稳当又快当!”

看来,它是听懂了。不光听懂,还在用它那有点轴的方式“回话”:你们要能跑的船,我给。你们容我试巴扎根,我试着给你们一个“或许能派别的用场”的窝。

深夜,林宇又一个人踱到观景台。海面之下,光脉网络似乎比往日更“活泛”了些,那些光流明暗交替的节奏,隐约编织出更丰富的韵律——像是在笨拙地模仿钟楼的新调子,又像在努力拼凑各地传回的、关于“有用”或“可以试试”的零碎消息。

他怀里,树脂块中的花,悄悄又绽开了一小朵。这回的花蕊里,图案愈发细腻了:每个节点旁边,都多了小小的、不一样的记号——冰原旁是个旋涡纹,盐井旁是规整的方格,钟楼旁是跳动的音符,珊瑚海旁……是一座小小的塔楼。

而在所有这些记号之间,连着细细的、你来我往的双箭头。

不是单方面的给或拿,甚至不再是简单的我问你答。

那是一种生涩的、慢吞吞的、但确确实实正在发生的——调弦。两个天差地别的活物,在用它们能找到的最笨也最真的法子,试着把彼此的弦轴,一点点拧到能听见同一段旋律的调门上。

海风带着咸味和远处发光藻类清冽的气息,拂过脸颊。林宇知道,明天一睁眼,肯定还有新的麻烦、新的吵嚷、新的试错。老盐工八成又要骂骂咧咧,巴图可能发现苔藓指了条死胡同,老陈大概会对着他那座珊瑚塔发愁到底能用它干啥。

可那也没什么。

调弦嘛,本来就是件急不来的慢工。只要弦没崩断,只要还愿意侧着耳朵去听对方那点生涩的响动,这曲儿,就总能咿咿呀呀地往下续。

他转身往回走时,西北海沟的方向,那片极光似的光幕又袅袅地升了起来。这回的光,摇曳得格外轻缓,像是在屏着呼吸,练习一段新的、更绵长的曲调。

回声已经有了,弦音刚刚调起。这场又慢又长的对话,总算,咂摸出点能往下唱的调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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