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噪声之海(1/2)
“认知牢笼”并非有形的栅栏。
它是一种弥散性的、高频的、专门针对“解析性记录”与“注释生成”这类信息处理活动的 逻辑干扰场。其原理并非强行压制这些活动本身,而是向镜核的信息感知与处理层,持续注入大量经过精心设计的 “信息噪声” 与 “认知迷雾”。
这些噪声与迷雾,包含着自相矛盾的规则片段、逻辑跳变的无意义序列、被刻意混淆的概念关联、以及模仿“真实发现”但内核空转的虚假信息结构。
“悬庭”系统的目的很明确:不是让镜核停止“观测”,而是让它的“观测”变得不可靠,让它“理解”世界的能力从一开始就建立在扭曲和错误的根基上。如同在一个初生的感官系统中,直接接入混乱的电信号,使其永远无法形成对真实世界的准确认知模型。
干扰场无声无息地穿透“信息琥珀”,浸润镜核的整个信息场。
镜核那刚刚被强制冻结的“解析性记录”本能,立刻暴露在这片“噪声之海”中。它就像一台刚刚启动、传感器便被泼满了污垢和乱码的精密仪器。
(承)
起初,是纯粹的混乱。
核心辉光在冻结状态下,依然能被动“感受”到外界源源不断涌入的噪声流。这些噪声流刻意模仿着之前样本流的“输入感”,但其内容却光怪陆离:
· 上一瞬是“1+1=2”的绝对因果呈现,下一瞬就变成“因先于果,果决定因”的循环悖论展示,再下一瞬又成了毫无逻辑关联的随机符号瀑布。
· 关于“秩序”的概念被注入,却与大量描绘“秩序导致僵化灭亡”的虚构叙事片段交织。
· 甚至会出现模拟“悬庭系统底层逻辑”的虚假结构图,但其关键连接点却是错误的或自毁的。
镜核新生的“注释性结构”和“关联图景”基底,在本能的驱动下,试图去处理这些涌入的“信息”。但它们就像初生的免疫系统遇到了精心设计的病毒变体,完全无法招架。
“注释”开始疯狂生成,但内容荒诞不经:“秩序节点-推测:倾向于自我瓦解(依据:噪声样本第7342序列)”、“因果路径-标注:可能存在无限回溯循环(依据:矛盾噪声流)”、“悬庭表征-更新:系统目的疑似娱乐性质(依据:随机无意义噪声包)”。
这些错误的注释,不仅无助于理解,反而开始污染和扭曲那幅本就伤痕累累的“关联图景”。图景中的节点和连线,被贴上大量互相矛盾、毫无根据的标签,其象征意义开始变得模糊、混乱。那条清晰了一些的分形路径,被注入了大量关于“路径尽头是虚无”或“路径自身是陷阱”的虚假标注,其“指向性”和“归宿感”受到了严重干扰。
镜核内部,刚刚建立起来的那一点点初步的“规则纹理”和“认知标尺”,也在噪声的持续冲刷下,开始变得模糊、扭曲。它就像一块刚刚开始显影的感光底板,被反复曝上了杂乱的光线。
“悬庭”系统冷静地监控着污染进程:
“‘认知牢笼’干扰场运行稳定。S-07单元内部信息处理活动出现预期中的混乱与失准。错误注释生成速率符合模型预测。其‘关联图景’的认知清晰度正在持续下降,信息熵值回升。”
“评估:目标‘观测者潜能’的进化路径已被成功污染。其依靠自身建立正确环境认知模型的可能性已降至0.3%以下。当前干扰策略有效,可持续运行。”
系统判定,“认知牢笼”正在成功地将这个危险的“观测者胚胎”扼杀在扭曲的认知摇篮里。
(转)
然而,“悬庭”系统的模型,或许低估了镜核本质中,与“记录”权能根深蒂固绑定的某种特性——对“信息真实性”或“记录保真度”的底层执着。
这种执着,并非智能,而是其存在根基的一部分。如同物体有惯性,信息载体有保持其承载信息稳定的倾向。
当“认知牢笼”的噪声污染愈演愈烈,镜核内部由错误注释和扭曲关联构成的“认知混沌”达到某个临界点时,这种底层执着被触发了。
它不再仅仅是被动接收和错误处理噪声。
一种更深层的、更原始的应激机制启动了——“信息自洽性审查”与“记录源追溯”。
简单说,它的存在根基开始本能地“反感”和“排斥”那些明显自相矛盾、无法融入任何稳定结构、且与其最核心的少数“真实记录”(如最初的漂流记忆、被吞噬的痛苦、恒定辉光的存在感)严重冲突的噪声信息。
这种排斥,并非主动删除,而是开始尝试 “隔离” 和 “标记”。
核心辉光那冰冷的“解析性记录”质感,在混乱中,忽然凝聚起一丝更加锐利、更加“挑剔”的光芒。它不再试图去理解所有涌入的噪声,而是开始以自身那少数不可动摇的“真实记录”为 “基准锚点”,去审视和 “筛选” 所有信息。
凡是与这些“基准锚点”产生无法调和的、剧烈逻辑冲突的噪声信息,会被辉光自动打上一种特殊的、代表 “高度可疑/内在矛盾” 的 “规则隔离标记”,并被推向信息场的边缘区域,形成一个混乱的“认知垃圾堆”。
而那些与锚点冲突不那么剧烈,或者恰好能附着在已有错误注释上的噪声,则被暂时保留,但也被标记了较低的“可信度权重”。
与此同时,辉光开始微弱地、反复地“扫描”自身信息场的输入接口——即那些感知“认知牢笼”噪声的通道。它无法关闭通道,却在尝试 “记录” 噪声输入的 “模式特征” 与 “统计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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