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冰渊回响（2/2）

“有。”冰渊的回答出乎意料，“但更危险，成功率也更低。”

她指向那枚搏动的星霜核心:“完整的星霜权柄，应该拥有‘调解’、‘转化’、‘创造’三重权能。当年我与天衍只完成了前两重，第三重‘创造’因为明尘的干扰而失败。如果你能补全第三重，或许可以不用献祭他人，直接以创造之力重塑封印。”

“但前提是，你需要重新获得完整的星霜权柄。”石头苦笑，“而我现在的状态……”

“你可以取回它。”冰渊说，“封印核心里的这枚权柄，虽然不完整，但依然是当年我们留下的‘原初版本’。如果你能承受融合过程中的反噬，就能暂时获得完整的权柄力量——虽然只能维持十二个时辰，十二个时辰后，权柄会彻底崩溃，你也会形神俱灭。”

她看着石头:“选择吧。用别人的命换取封印延续，还是用你自己的命，赌一个彻底解决的机会。”

石头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周围漂浮的冰晶碎片，碎片中映出营地的景象:素心仙子正在照顾昏迷的周岩等人；调解之树在缓慢生长，树顶那半银半红的花苞又长大了一圈；青阳长老站在营地边缘，望着西北方向，眼神担忧。

他也看到了更远的画面:邪神之树上，第六个花苞已经完全绽放，清虚真人的虚影从花苞中走出，站在树下，暗红色的眼睛望向冰渊方向。第七个花苞的裂痕已经扩展到整个花苞的三分之一，从裂缝中透出的光芒，让周围的天空都扭曲了。

时间，真的不多了。

“我选第二条路。”石头最终开口，声音平静而坚定，“但不止我一个人。”

他看向冰渊:“如果我失败了，请您立刻执行第一方案。用我带来的人，加固封印。至少要为我们身后的世界，争取更多时间。”

冰渊的神念凝视着他，深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赞许、惋惜、还有一丝……期待。

“如你所愿。”她抬手，那枚搏动的星霜核心缓缓飘向石头，“但融合过程极其痛苦，而且你必须保持意识清醒，否则权柄会失控暴走。我会用最后的力量为你护法，但也只能维持三个时辰。三个时辰内，你必须完成融合，然后……去做你该做的事。”

星霜核心悬浮在石头面前。

那是一枚拳头大小、内部有星河流转的银蓝色晶体。靠近它，石头左臂那透明的纹路开始剧烈跳动，像是游子归家般的渴望，又像是恐惧本能的战栗。

“开始了。”冰渊双手结印，周围的虚空开始凝结出无数冰晶符文，构成一个巨大的、将石头与核心包裹在内的法阵。

石头深吸一口气，伸出双手，握住了星霜核心。

瞬间——

痛苦降临。

那不是肉体的痛苦，也不是精神的痛苦，而是……存在层面的撕裂感。仿佛整个人被拆解成最基本的粒子，每一个粒子都在尖叫，都在反抗重组。星霜权柄中蕴含的三千年积累的法则信息、天衍与冰渊的传承记忆、甚至那些被封印的邪神嘶吼，全部涌入他的意识！

他看到了天衍星君推演星图时的专注，看到了冰渊仙子凝练冰魄时的决绝，看到了两人相视而笑时的温柔。

也看到了明尘手持镜片刺向师尊时的疯狂，看到了邪神意志侵入他意识时的狞笑，看到了封印裂开那一瞬间，天衍与冰渊眼中共同的绝望。

更多的，是无数破碎的、来自不同时间、不同地点的画面碎片:

一个婴儿在星宫大殿中啼哭，胸口浮现出星霜纹路——那是初代星霜血脉觉醒者。

一个少年在冰原上奔跑，身后是穷追不舍的暗影怪物——那是三千年前某次邪神力量泄漏事件。

一个女子站在调解之树下，伸手抚摸树干，泪水滴落——那是素心仙子现在的动作。

还有……苏寒。

不是载体形态的苏寒，而是更早的、还在星宫修行的苏寒。她坐在藏书阁窗边，阳光洒在书页上，她抬起头，对着某个方向微微一笑。

那个笑容清澈、温暖，如同最初的晨曦。

那个画面在石头的意识中定格、放大，最终化作一点光，在无边的痛苦海洋中，成为唯一的锚点。

他紧紧抓住那个锚点，任由星霜权柄的力量冲刷、重组自己的存在。

左臂的透明纹路开始重新染色——先是淡金色的星魂，然后是银蓝色的冰魄，最后两色交织，化作比之前更加复杂、更加深邃的星霜纹路。纹路从手臂蔓延，覆盖全身，最终在额头凝聚成一枚小小的、双色交织的星辰印记。

时间在虚空中失去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永恒。

石头睁开眼睛。

瞳孔深处，左眼是流转的星河，右眼是冻结的冰渊。

他松手，星霜核心已经消失，完全融入了他的身体。现在的他，就是行走的星霜权柄。

“成功了。”冰渊的神念变得极其稀薄，几乎透明，“但记住，你只有十二个时辰。时辰一到，权柄崩溃，你也会……消失。”

“足够了。”石头感受着体内奔涌的、仿佛能改写世界规则的力量，“现在，我该怎么做？”

“去邪神之树。”冰渊指向虚空中的某个方向，“第七个容器正在孕育。在它成熟前，以星霜的‘创造’权能，将它从‘邪神钥匙’改写成‘封印补丁’。这是唯一的、彻底解决问题的机会。”

“那这里的封印——”

“在你改写第七容器的瞬间，封印会自然加固。”冰渊的身影开始消散，“因为第七容器与天枢位缺口共鸣，你改写它，就等于改写了缺口本身。去吧……完成我们未竟之事。”

她的最后一缕神念，化作一道深蓝色的光，没入石头额头的星辰印记中。

“如果见到天衍……告诉他，我从未后悔。”

声音消散了。

虚空开始崩塌，周围的冰晶碎片纷纷坠落。石头脚下的平台也在瓦解。

他最后看了一眼冰渊深处那被万千锁链缠绕的邪神真身，那七个暗红光点依然在旋转，但天枢位的那个光点，此刻微微颤动，像是在……预警。

石头转身，双手撕开虚空。

不是撕裂空间，而是以星霜之力，强行“调解”出一条连接冰渊与地表的通道。

他踏入通道的瞬间，感觉到无数目光的注视。

有营地众人的期待，有林风他们的信任，有苏寒若有若无的呼唤。

还有……来自邪神之树方向，那道冰冷、贪婪、却又带着一丝警惕的凝视。

第七个花苞，在这一刻，裂开了一半。

花苞中央，隐约能看到一个蜷缩的、有着银蓝色头发的婴儿轮廓。

婴儿的眼睛，缓缓睁开。

左眼星河，右眼冰渊。

与石头此刻的眼睛，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