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冰裂谷的血色黎明（1/2）
第一波亡灵傀儡出现在冰裂谷边缘时，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
那不是有序的军队，而是如同溃堤的暗红潮水——扭曲的人形肢体在冰面上爬行、翻滚、拖拽，它们没有统一的形态，有的还保留着生前的部分特征：破碎的道袍、断裂的法器、甚至一张张凝固着痛苦与恐惧的面孔。但更多已经彻底异化，肢体增生出额外的关节，皮肤剥落露出暗红色的肌肉纤维，眼眶中燃烧着邪神赋予的幽火。
数量，至少三百。
“赵元，报告地形变化！”石头站在冰裂谷前缘一块突起的冰岩上，星辰剑斜指地面。
“东侧冰层出现大面积松动，有东西从地下接近——是钻地型变异体！”赵元双手按在冰面上，额头渗出冷汗，“西侧岩壁有攀爬动静，它们想从上方包围！”
“周岩，赤阳真火陷阱准备触发。孙玥，调整隐匿结界，转为防御模式。”石头的声音异常冷静，“陈远，继续监控星祭之树的生长进度。”
命令快速执行。周岩双手结印，埋入冰层的七枚赤红晶石同时亮起，真火丝线从冰下浮出，在冰裂谷入口编织成一张燃烧的火网。孙玥则咬破指尖，以精血在阵旗上快速勾勒符文，淡银色的光幕从透明转为乳白，厚度增加数倍。
苏寒悬浮在半空，晨曦使徒形态的星光羽翼缓缓扇动。她的感知覆盖整个战场，每一个亡灵傀儡的能量强度、移动轨迹、甚至攻击意图，都清晰地反馈在意识中。
“正面一百二十个，平均实力相当于筑基中期，但有七个达到金丹初期水准。”她的声音通过载体直接传入队友脑海，“地下钻地体二十三个，西侧岩壁攀爬者六十七个。它们没有战术配合，纯粹依靠数量冲击，但……邪神在通过它们观察我们。”
话音刚落，第一排亡灵傀儡已经撞上赤阳火网。
嗤——！
火焰与暗红肉体的接触爆发出刺耳的腐蚀声。前排傀儡在真火中扭曲、燃烧、化为焦炭，但后面的傀儡毫无畏惧，踩着同伴的残骸继续冲锋。它们的身体在接触火网时也燃烧起来，却用燃烧的肢体死死抓住火网丝线，用蛮力撕扯！
“火网撑不了多久！”周岩脸色发白，维持陷阱的真气消耗远超预期。
石头动了。
他没有使用花哨的剑招，只是简单的前踏、挥剑。星辰剑划过一道朴素的弧线，剑身上铭刻的符文逐一亮起，星光从剑尖喷薄而出，化作一道宽达三丈的月牙形剑气。
剑气所过之处，冲在最前的三十余个傀儡被拦腰斩断。断口处没有鲜血喷溅，只有暗红色能量如泄气般涌出，尸体迅速干瘪、风化。
但这只是开始。
地下冰层突然炸裂！二十三条钻地型变异体破冰而出！它们有着蜈蚣般的多节身躯，每一节都长着人类的手臂，头部则是扭曲的人脸，口中喷吐着腐蚀性的暗红黏液！
“交给我。”林风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钻地体群中央。
他的剑法快得只剩残影。每一剑都精准刺入钻地体的关节连接处，剑气入体后爆发，将整条变异体从内部炸碎。短短三息，七条钻地体化为碎肉。
但剩下的十六条同时转向，全部扑向林风！它们的攻击没有章法，纯粹是用身体冲撞、撕咬、喷射酸液。林风挥剑格挡，剑身与变异体的甲壳碰撞迸发出火星，酸液溅在护体真气上发出滋滋声响。
“林师兄，低头！”
陈远的声音突然响起。他不知何时爬上了西侧岩壁，手中捧着一本泛光的古籍，书页无风自动。随着他急促的吟诵，岩壁上那些古老的冰棱突然活了过来，化作无数冰锥暴雨般射下！
冰锥精准避开林风，全部钉在钻地体身上。虽然无法造成致命伤，但冰锥附带的寒气大幅迟缓了它们的动作。
林风抓住机会，剑势一变，从快剑转为重剑。星辰宫秘传剑法·陨星坠！
剑身爆发出沉重的星光，如流星般砸落。地面冰层龟裂，冲击波将周围十条钻地体全部震飞。林风趁势追击，剑光如网，将半空中的变异体全部绞碎。
西侧岩壁上，攀爬的傀儡已经逼近谷顶。
孙玥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变换。隐匿结界的乳白光幕突然向上延伸，在岩壁顶端形成一道光墙。攀爬傀儡撞上光墙，身体如撞上烙铁般冒出黑烟，纷纷坠落。
但其中一个特别高大的傀儡——它穿着抗魔盟长老的残破袍服，胸口还挂着半块盟主令——竟然硬生生抗住了光墙的灼烧。它用扭曲的双手撕开光幕，一跃而下，直扑正在维持结界的孙玥！
“小心！”赵元大吼，但他正在压制地下第二波钻地体的动静，无法抽身。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晨曦般的光芒闪过。
苏寒的载体出现在孙玥身前。她没有用晨曦之刃，只是抬起左手，星辉壁垒自动迎上。
抗魔盟长老化成的傀儡全力一击砸在盾面上。足以开山裂石的巨力，落在星辉壁垒上却只激起一圈涟漪。盾面将冲击力吸收、转化，然后——
反射。
双倍的力量原路返回，轰在傀儡胸口。傀儡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整个身体嵌入冰层，暗红色能量从裂痕中疯狂外泄。
但它还没死。
扭曲的双手扒住冰壁，将自己硬生生拔出。胸口的盟主令彻底碎裂，露出一个空洞，空洞中可以看到一颗暗红色的、搏动着的晶体——那是它的能量核心。
“那是……李长老？”孙玥的声音发颤。她认出来了，这傀儡生前是抗魔盟负责后勤的李长老，三个月前在问道峰陷落时失踪。
“已经不是了。”苏寒轻声说，晨曦之刃在右手凝聚，“他的意识早已消散，现在驱动这具身体的，只是邪神赋予的杀戮本能。”
她挥剑。
剑光很慢，慢得仿佛时光凝滞。晨曦之刃划过空气，留下一道淡金色的轨迹。轨迹触及傀儡的瞬间，傀儡的动作彻底定格。
然后，从剑痕处开始，它的身体开始“分解”。
不是破碎，不是燃烧，而是更本质的分解——构成身体的暗红色能量被晨曦之光中和、调解、转化为最基础的无属性灵气，消散在空气中。那颗搏动的核心晶体也失去颜色，化为透明，最终碎裂成晶莹的粉末。
李长老化身的傀儡，彻底消失，连一点残渣都没有留下。
“这就是……法则调解？”石头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明悟。
苏寒点头:“星霜权柄的深层运用。不只是调解能量冲突，还能调解‘存在’本身。但消耗很大，这一剑用掉了载体三十分之一的能量储备。”
她看向冰裂谷外，第二波亡灵傀儡已经涌来。这次的数量更多，而且出现了新的类型——一些傀儡开始融合，两三个甚至四五个拼凑成一个更大的怪物，气息直逼金丹后期。
“它们的进化速度在加快。”苏寒凝重地说，“邪神在通过实战数据调整傀儡的形态和战术。”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那些融合怪物并没有盲目冲锋，而是分散开来，从不同方向同时逼近。有的喷吐酸液远程攻击，有的用增生出的骨刃劈砍冰岩开辟路径，还有的竟然开始施展简陋的法术——虽然只是最基础的火球、冰锥，但配合亡灵海战术，威胁倍增。
“它们在学习。”陈远从岩壁跃下，脸色发白，“我在古星祭记载中看到过类似描述——上古时期，某些域外邪魔能够通过吞噬生灵的记忆和修为，快速掌握该生灵的能力。这些傀儡……正在重现生前掌握的法术。”
一个融合怪物突然张开三张扭曲的嘴，同时吟诵咒文。虽然发音扭曲刺耳，但确实是标准的火系法术咒语！三颗暗红色的火球在它身前凝聚，每一颗都散发着金丹初期的能量波动！
“不能让它们施法成功！”周岩咬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赤红符箓，“这是我师父留给我的‘离火真符’，本来准备保命用的……”
“用吧。”石头说，“现在不用，可能就没机会用了。”
周岩点头，将符箓抛向空中，双手结印。符箓燃烧，化作一只火焰巨鸟，长鸣一声扑向那个施法的融合怪物。火鸟与三颗暗红火球相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爆炸，冲击波将周围数十个傀儡全部掀飞。
但代价是，周岩脸色一白，嘴角溢出血丝。强行催动超出自身修为的符箓，他受到了反噬。
“周师兄！”孙玥扶住他。
“我没事……”周岩擦掉血迹，取出一枚丹药服下，“但短时间内，没法再布置大型火系陷阱了。”
战况开始恶化。
第三波傀儡出现了。这次不只是地面单位，天空中开始浮现扭曲的飞行个体——它们由多个傀儡拼接而成，背上增生出破败的肉翼，如同传说中的石像鬼般在低空盘旋，随时准备俯冲。
更糟糕的是，冰裂谷东侧的冰层突然大面积崩塌！一个巨大的、如同蠕虫般的怪物破冰而出！它的直径超过三丈，长度无法估量，全身覆盖着密密麻麻的人脸，每一张脸都在无声地尖叫！
“是地脉吞噬者！”赵元的声音带着恐惧，“我在古籍中见过描述——上古时期，邪神眷属中的精英单位，专门吞噬地脉灵气成长！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因为星祭之树在汲取地脉能量。”石头明白了，“邪神派出它，是想直接切断星种的能量来源！”
地脉吞噬者张开巨大的口器，那是一个由数十张人脸拼合而成的漩涡。漩涡产生恐怖的吸力，冰裂谷内的灵气开始被强行抽离！就连孙玥布置的防御结界都在晃动，光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
“必须阻止它！”林风提剑就要冲过去。
“等等！”苏寒拦住他，“地脉吞噬者的核心藏在体内最深处，表面那些人脸不仅是装饰，还是感应器官——任何靠近的攻击都会被提前察觉并偏转。需要有人从内部破坏。”
她看向石头:“代宫主，我有一个想法，但需要您的配合。”
“说。”
“地脉吞噬者的吸力虽然危险，但也是机会。”苏寒快速解释，“如果我能抵抗吸力，顺着它的吞噬通道逆向进入体内，就能从内部摧毁核心。但这个过程需要极强的防御力，而我作为载体，能量形态在物理防御上存在短板……”
“所以需要我的星霜之力为你构筑临时护盾。”石头明白了，“需要多少？”
“全部。”苏寒认真地说，“我会在进入吞噬者体内的瞬间，引爆护盾，制造一个绝对纯净的能量真空区，暂时隔绝它与邪神的连接。然后从内部摧毁核心。但这样一来，您至少在半个时辰内无法使用星霜权柄。”
石头没有犹豫。他抬起左手，左臂的纹路全力亮起，银蓝色与淡金色的光芒交织涌出，在苏寒的载体周围凝聚成一层层半透明的菱形护盾。护盾共九层，每一层都流淌着复杂的星图纹路。
“九重星霜守护，应该够了。”石头的脸色有些苍白，“我会在你进入后，立刻切断能量供给，保留最后一丝维持经脉不崩溃。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足够。”苏寒点头，展开星光羽翼，迎着地脉吞噬者的吸力冲天而起。
吞噬者感应到她的接近，口器漩涡旋转得更快了，吸力暴增！周围的冰岩都被卷起，在空中粉碎。但苏寒的载体在九重星霜守护的保护下，如同逆流而上的银色箭矢，笔直射入那由人脸组成的恐怖漩涡！
在她没入漩涡的瞬间，石头切断了能量供给。左臂的纹路暗淡下去，他单膝跪地，大口喘息，星辰剑插在冰面上支撑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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