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黎明前的集结（1/2）
寅时三刻，星辰之城依然笼罩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
但今夜没有沉睡。
星源秘境入口大厅已化为临时的战前指挥中心。长明灯全部点亮，将每一个角落照得如同白昼。大厅中央原本星图仪的位置，现在被一幅巨大的、覆盖整面墙壁的北境地形沙盘取代。沙盘以星辉砂模拟冰雪，以赤阳晶标注地形，永寂冰原、幽冥山脉、问道峰三处要地清晰可见。
而在永寂冰原深处，一株用暗红色晶簇制成的“邪神之树”模型格外刺眼。树上七个花苞，四个已经绽放，第五个正在缓缓裂开。
沙盘周围，星宫现存的所有战力代表已经到齐。
左侧是元婴长老们:青阳长老虽然断了一臂，但换上了特制的星纹钢义肢，此刻正闭目调息;璇玑子长老脸上的抓痕被素心仙子以秘术暂时封印，但边缘仍能看到细微的暗红色侵蚀痕迹在缓慢扩散;明镜长老依然戴着镣铐，但被允许参与会议，他站在角落阴影中，目光死死盯着沙盘上那株邪神之树。
右侧是金丹精锐:林风站在最前方，他换上了一套崭新的星宫银白战袍，腰悬长剑，眼神锐利如鹰。他身后是三十余名经过选拔的金丹弟子，修为从初期到后期不等，每个人都全副武装，面色凝重却坚定。
而在沙盘正前方，两个身影并肩而立。
石头依然穿着那身略显破损的代宫主袍，左臂的银蓝色纹路在长明灯下流转着内敛的光芒。他身边，苏寒的星霜载体静静悬浮，晨曦般的光芒在周身缓缓流淌，让她看起来既真实又虚幻，如同从传说中走出的星霜女神。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两人身上。
“还有两个时辰，天就亮了。”石头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天亮之时，就是我们出发的时刻。”
他的手指点在沙盘上，从星辰之城向永寂冰原划出一条弯曲的路线。
“按照青阳长老绘制的路线，我们将分三批出发。第一批，由我、苏寒、以及五名速度最快的金丹弟子组成先锋队，乘坐经过伪装的‘迅影梭’，以最高速度直插永寂冰原深处，目标——邪神之树根部。”
“第二批，青阳长老带领主力舰队，共八艘星梭，携所有筑基期以上弟子，沿预定航线跟进。你们的任务不是强攻，而是在我们与邪神之树交战后，在外围建立防线，阻止任何邪神眷属或幽冥宗、噬星者的援军干扰战斗。”
“第三批，”石头看向璇玑子长老和素心仙子，“由两位长老带领医堂精锐和阵法师，在永寂冰原边缘建立前进基地。一旦有伤员撤回，立刻救治;同时布置干扰阵法，尽可能延缓邪神感知我们的具体位置。”
分配简洁明了，但每个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先锋队是尖刀，也是诱饵——他们将以最快的速度、最小的规模突入邪神腹地，吸引所有火力。主力舰队是盾牌，要在最危险的空域建立防线，承受敌人主力的冲击。而前进基地则是最后的保障，是可能永远等不到撤回者的……守望塔。
“我有问题。”林风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坚定，“先锋队只需要五名金丹弟子？那其他人呢？我们这些人——”
他指了指身后的三十余名金丹精锐，“我们的任务是什么？”
石头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们的任务……是活下去。”
大厅内一片寂静。
“如果先锋队失败，如果主力舰队被击溃，如果前进基地失守。”石头缓缓环视所有人，“那么你们——星宫最后的有生力量，必须立刻撤离。不要回星辰之城，不要试图救援任何人，以最快速度向大陆南方撤退，找到任何还能抵抗的势力，告诉他们这里发生的一切。”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然后……尽可能活得久一点。因为你们可能是这个世界最后的‘记录者’，是星光曾经存在过的证明。”
绝望的指令。但没有人反驳。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不是悲观，而是现实。面对一个即将完整降临的域外邪神，面对那株已经生长到触及世界屏障的邪神之树，任何“胜利”的幻想都是自欺欺人。
他们能做的，只是用所有的牺牲，为后来者争取多一点时间，留下多一点火种。
“那么，”林风深深吸了一口气，向前一步，“请允许我加入先锋队。”
“我也去！”
“算我一个！”
“我擅长冰系遁法，在永寂冰原有优势！”
瞬间，超过一半的金丹弟子同时请缨。
石头看着他们，看着这些年轻或不再年轻、但眼中都燃烧着同样火焰的面孔，最终摇了摇头。
“林风可以。其他四人，由我亲自挑选。”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终落在三个身影上，“赵元，你对永寂冰原的气候变化最熟悉;孙玥，你的‘星光隐匿术’在金丹期中造诣最高;周岩，你修炼的是罕见的‘赤阳真火’，对邪神力量有一定克制效果。”
被点名的三人立刻出列，站到林风身边。
还有最后一个名额。
石头的目光在剩余弟子中徘徊。他看到了一张张充满期待的脸，看到了一双双紧握武器的手。最终，他的目光停在一个略显瘦弱的年轻弟子身上。
“陈远。”
那弟子一愣，有些不敢相信地指了指自己:“我……我吗？可是代宫主，我只是金丹初期，而且……”
“你三个月前刚从藏书阁借阅了《上古星文破译精要》。”石头平静地说，“而且归还时，书页中夹着一张你自己绘制的、关于永寂冰原古代遗迹的推测图。”
陈远的眼睛瞪大了:“您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代宫主。”石头打断他，“更重要的是，你在那张图上标注的几个疑似遗迹位置，其中一个正好在我们这次行进的路线附近。我们需要你的知识。”
陈远的脸涨红了，他用力点头，快步走到林风身边。
五名先锋队员，全部到齐。
“现在，检查装备。”石头下令。
众人立刻开始行动。丹药、符箓、法器、应急物资……一样样被仔细检查、分配、收纳。大厅中响起低低的交谈声和金属摩擦声，紧张却不混乱。
石头走到苏寒的载体旁。载体此刻正静静看着沙盘上那株邪神之树，晨曦般的眼睛中倒映着暗红色的光芒。
“害怕吗？”石头轻声问。
“有一点。”苏寒坦诚地回答，声音通过能量模拟发出，却异常真实，“但更多的是……责任。还有……能再次和您并肩战斗的……开心。”
她转过头，对石头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那个笑容清澈、温暖，仿佛能驱散黎明前最深的寒意。
石头也笑了笑，但很快收起笑容。他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团淡金色的、如同液态星光般的能量球。
“这是我从星轨仪核心中提取的‘星髓本源’。”他说，“载体虽然以星霜之力构筑，但核心驱动还是需要星宫最纯粹的能量。这团本源能让你在必要时，短时间爆发超出极限的力量。但代价是——一旦使用，载体的存在时间会缩短到不足一个时辰。”
苏寒看着那团能量球，没有犹豫，伸出半透明的手，让它融入自己的胸口。淡金色的光芒在载体内部扩散开来，与原本的晨曦之光融合，让她的身体更加凝实了几分。
“谢谢您。”她说，“但希望……用不到它。”
石头点了点头，还想说什么，却突然感到左臂一阵剧烈的刺痛！
那些银蓝色的纹路不受控制地暴亮起来！星魂之力与冰魄之力在体内疯狂冲突，如同两条被激怒的巨龙在经脉中撕咬！
“唔——”石头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代宫主！”苏寒惊呼，立刻蹲下身想扶他。
但她的载体手指在触碰到石头肩膀的瞬间，竟然直接“穿”了过去——不是实体穿透，而是她的能量体与石头的星霜之力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振排斥”。
“别碰我！”石头咬牙低吼，全力压制体内的力量暴走。
他能感觉到，这不是普通的反噬。而是……某种来自远方的“呼唤”。
永寂冰原方向，邪神之树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与星霜权柄产生共鸣。不是对抗，不是侵蚀，而是一种更加诡异的……“共鸣”。
就像两块同源的磁石，即使隔着千山万水，也会互相吸引。
而石头体内的星霜权柄，正在被强行“吸引”过去。
“墨辰！”苏寒转头急喊。
一直在旁边调试设备的墨辰立刻冲过来。他取出一枚特制的符文贴片，贴在石头左臂纹路最密集的位置。贴片亮起，释放出柔和的、带有镇定效果的能量波动，暂时平复了力量的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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