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暗流涌动（1/2）

星宫内部的清查在明镜长老的配合下迅速展开。

这位曾经的戒律堂首座虽然灵力被封、双手戴铐，但对星宫数百年来的监察体系了如指掌。他坐在星源秘境入口大厅一角临时搭建的“审查台”前，面前悬浮着数十枚记录玉简，每一枚都对应着一位星宫高层或核心弟子的完整档案。

星瑶站在他身侧，眼神警惕。两名全副武装的“破军”锐士站在审查台后方，手中星纹长矛斜指地面，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先从各殿执事开始。”明镜长老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执事一级接触不到核心机密，但如果被侵蚀，造成的破坏范围最广。”

他抬起被镣铐束缚的手，手指在玉简间虚点。三枚玉简自动飞到他面前，展开成光幕，显示出三位执事的详细信息:修为、履历、近期活动记录、甚至包括他们私下交往的人员名单。

“执事王朗，三个月前曾以‘采购炼丹材料’为由，离宫十五日，前往北境坊市。”明镜长老的目光锐利如刀，“据记录，他回来后修为从金丹初期突破到中期，理由是‘偶得奇遇’。但同期北境坊市并无大型拍卖会或秘境开启的记录。”

星瑶皱眉:“您怀疑他在那段时间被接触了？”

“不一定。”明镜长老摇头，“但修为突飞猛进，在邪神渗透的背景下，必须视为可疑。建议立即隔离审查，由素心仙子亲自检查其识海和经脉是否有异常。”

他手指轻弹，王朗的档案被标记为“一级嫌疑”，传讯符自动生成，飞向医堂方向。

“执事李青，传功堂副执事，专精符文阵法。”明镜长老看向第二道光幕，“过去三个月内，他经手维护过护城大阵的十二个节点。其中三个节点，正是后来被发现植入暗红色光点的位置。”

星瑶的脸色沉了下来:“您是说……”

“巧合的可能性不到三成。”明镜长老的语气冰冷，“更可疑的是，这三个节点的维护记录中，李青都标注‘一切正常’。但墨辰后来的检测发现，光点的植入时间与他维护的时间完全吻合。”

话音未落，星瑶已经挥手，两名锐士立刻冲出大厅。片刻后，远处传来短暂的打斗声和一声闷哼。再过一会儿，锐士押着一名面容苍白的中年修士返回，正是李青。

“我没有！我是被冤枉的！”李青挣扎着嘶吼，眼中满是惊恐，“那些节点我检查的时候真的没问题！一定是后来——”

“后来？”明镜长老打断他，缓缓站起，“护城大阵的核心节点，除了你之外，只有三位长老有权接触。而那三位长老过去三个月都在宫内，从未离开过星辰之城。”

李青的脸色瞬间死灰。他的身体开始颤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更关键的是，”明镜长老走到他面前，镣铐随着动作发出轻微的碰撞声，“你儿子三个月前突然重病，需要‘九转还魂草’续命。而那种灵草，整个北境只有幽冥宗的秘库里才有。”

李青瘫软在地。

星瑶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挥手:“带下去，严加看管。等素心仙子腾出手来，立刻进行深度审讯。”

第三个执事的审查相对简单——那人近期行为无异常，但通过血脉检测发现，他的曾祖父是三千年前星宫清洗时被处决的“异端”后裔。虽然本人可能不知情，但在这种敏感时期，必须暂时调离关键岗位。

一个时辰内，三位执事被隔离。

但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是各殿长老。这个级别的审查更加棘手——元婴长老的识海有自主防御，强行探查可能引发反噬甚至自爆。而且长老们位高权重，若无确凿证据就采取行动，可能引发内部动荡。

“先从近期离开过星宫的长老查起。”明镜长老说，“邪神的侵蚀需要近距离接触，或者至少是通过某种媒介传递。”

光幕切换，显示出七位长老的档案。

星瑶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个名字上:“玉衡殿殿主，璇光长老？他不是三千年前就战死了吗？”

“那是初代璇光，天衍座下的第七观星使。”明镜长老解释道，“现在的璇光长老是他的直系后裔，继承了这个称号。他三个月前曾前往抗魔盟参加‘除魔大会’，离开十日。”

“抗魔盟……”星瑶心中一紧，“那时抗魔盟内部应该已经被渗透了。”

“对。更巧的是，”明镜长老调出一段记录影像，“璇光长老回来后，私下找过姜婆婆三次，理由是‘请教上古符文’。而根据姜婆婆——那个伪装者的记忆碎片，那三次会面中，璇光长老都‘不经意间’询问了星源秘境的防护细节。”

影像中，璇光长老与姜婆婆（伪装者）在藏书阁对坐，两人面前摊开一卷古老卷轴。璇光长老的手指在卷轴某处轻轻一点，问道:“婆婆，这处‘星纹闭环结构’，如果从外部逆向解析，需要满足什么条件？”

星瑶的拳头握紧了。星纹闭环结构，正是星源秘境入口封印的核心技术之一。

“需要立刻控制他吗？”

“不。”明镜长老摇头，“这只是间接证据。而且璇光长老是元婴后期，强行抓捕可能造成不必要的伤亡。我们换个方式。”

他取出一枚特制的传讯玉符，注入一丝微弱的灵力，然后开始口述:

“璇光师侄，老夫明镜。关于你之前询问的‘星纹闭环逆向解析’问题，老夫查阅古籍后有所发现。明日辰时，来戒律堂密室一叙，有些细节需要当面说明。”

玉符化作流光飞出。

“他会来吗？”星瑶问。

“如果他被侵蚀了，一定会来。”明镜长老坐回位置，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因为这是打探更多机密的机会。如果他没有被侵蚀……也会来，因为他确实对这个学术问题感兴趣。”

“那如果他来了——”

“戒律堂的密室，地下埋着七十二道‘禁灵锁链’，是天衍星君当年留下的镇压之物。”明镜长老的声音低沉下去，“只要他踏入密室，就算是化神修士，也会被暂时封住三成修为。届时再摊牌，风险就小多了。”

星瑶看着这位曾经最顽固地维护规矩、如今却在用规矩设局抓人的长老，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您……为什么这么配合？”她忍不住问，“您之前不是……”

“不是坚信邪神是‘升华’吗？”明镜长老替她把话说完。他抬起被镣铐锁住的双手，看着手腕上那些因为长期束缚而出现的淤痕，许久才缓缓道:

“因为老夫亲眼看到了……‘升华’的真相。”

他抬起头，眼中第一次流露出真实的恐惧。

“在血池节点被摧毁的瞬间，邪神烙印反噬，老夫短暂地……连接到了祂的意识。那不是升华，那是……吞噬。无数意识被撕碎、搅拌、融合成一团混沌的‘存在汤’，所有的记忆、情感、自我，都在永恒的折磨中消散，只剩下最原始的饥渴与痛苦。”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老夫看到了三千年前被封印的那些存在，祂们没有死，也没有升华，而是……变成了某种更可怕的东西。没有思想，没有意志，只剩下本能地想要更多、吞噬更多。那就是邪神许诺的‘永恒’。”

星瑶沉默。她能想象那种恐怖——对于一个毕生追求道、追求真理的修士来说，发现所谓的“升华”竟是如此丑陋的真相，无异于信仰的彻底崩塌。

“所以您现在……”

“赎罪。”明镜长老打断她，语气重新变得平静而坚定，“用这残存的生命，为星宫、为此界，做最后一点有用的事。至于之后……该受什么惩罚，老夫都认。”

话音落下，他重新看向面前的光幕，继续审查下一个长老的档案。

星瑶不再多言，只是对身后的锐士做了个手势。两名锐士微微点头，手中的长矛稍稍放低了些许——这是对这位赎罪者，最后的一点尊重。

清查在继续。

而在星辰之城外，三支执行“斩首任务”的小队，已经悄然出发。

林风带领的小队负责城东的子节点。包括他在内，小队一共五人:两名金丹中期，两名金丹初期，加上林风这个金丹后期。

他们都佩戴着石头制作的“星霜符印”。符印是一枚巴掌大小的淡金色晶片，贴在胸口，散发着微弱的、与暗红色影子怪物同源却更加“纯净”的能量波动。按照石头的说法，这相当于给每个队员披上了一层“邪神眷属”的伪装外衣。

但伪装不是万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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