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古道遗痕（1/2）
霜牙裂口比石头想象的更加……壮阔，也更诡异。
那并非天然形成的冰裂谷，而是一个巨大的、近乎完美的圆形深坑，直径超过千丈，边缘陡峭如刀削。坑壁不是冰层，而是某种暗银色的、泛着金属光泽的岩石，表面覆盖着厚厚的、仿佛已经生长了千万年的幽蓝色苔藓。深不见底的坑底向上蒸腾着乳白色的寒气，寒气在坑口凝结成无数细小的、尖锐如獠牙的冰晶，“霜牙”之名由此而来。
站在坑边向下望，只能看到一片翻滚的白色雾海，以及雾海深处偶尔闪过的、如同脉搏般的暗红色光芒——那是邪神力量侵蚀的痕迹，已经渗透到了这里。
星霜守卫停在坑边，眼中的星光微微闪烁:“通道入口……在坑底……三百丈深处……左侧岩壁……有隐藏的符文阵列……”
石头点头，没有犹豫，纵身跃入深坑。
下降的过程如同穿过一层层冰冷的棉絮。那些乳白色的寒气不仅仅是低温的水汽，更是浓郁到实质化的冰系灵气，其中还混杂着某种更加古老、更加……死寂的能量。石头的护体星霜之力自主激发，在体表形成一层淡金色的光膜，将寒气隔绝在外。
但即使如此，他依然能感觉到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不是物理上的寒冷，而是法则层面的“凋零感”。仿佛这片区域的时间流速都与其他地方不同，一切都在缓慢地死去、冻结、永恒化。
下降了约莫两百丈，雾气开始变淡。下方隐约可见坑底的景象——
那是一片……战场遗迹。
无数残破的冰晶铠甲、断裂的星光武器、以及各种奇形怪状、无法辨认种族的骨骸，散落在坑底的每一寸地面上。这些遗物大多已经半石化，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冰霜，只有偶尔从铠甲缝隙中露出的、尚未完全腐朽的布料或皮革，证明它们曾经属于鲜活的生命。
而在坑底左侧的岩壁上，果然如星霜守卫所说，有一个巨大的、由幽蓝色符文构成的圆形阵列。阵列直径约十丈，符文复杂得令人目眩，即使在黑暗中依然散发着微弱但清晰的光芒。阵列中央是一扇紧闭的、由暗银色金属铸造的大门，门扉上雕刻着星宫与冰渊的标志——星辰与冰川交织的图案，正是星霜权柄的象征。
石头落在坑底，踩在那些遗物上，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历史的骸骨上，让他心中涌起一种莫名的沉重。
星霜守卫随后落下，它走到阵列前，抬起已经结晶化的手，按在门扉中央的星霜图案上。
幽蓝色的符文逐一亮起，如同被唤醒的星辰。当最后一个符文亮起时，整扇大门开始震动，发出低沉而古老的“隆隆”声。门扉缓缓向内打开，露出一条向下的、完全由发光晶体构筑的阶梯，阶梯深处是望不到底的黑暗。
“就是这里……”星霜守卫收回手，“地脉通道……但我的记忆库中……没有通道内部的数据……三千年前……我被制造出来时……这条通道已经封闭了……”
“你在这里等我。”石头说，“如果我三天内没有回来，或者通道里有异常动静，你就立刻离开，去最近的抗魔盟据点报信。”
星霜守卫的眼睛闪烁了一下，似乎在处理这个复杂的指令。最终它点头:“明白……守护入口……等待三天……”
石头不再多言，踏上了发光晶体阶梯。
就在他踏入通道的瞬间，身后的大门轰然关闭。最后一丝外界的光线消失，整个空间陷入绝对的黑暗——只有脚下的晶体阶梯散发着微弱的、如同萤火般的蓝光，勉强照亮前方三尺的范围。
石头沿着阶梯向下。阶梯的坡度很陡，几乎垂直向下延伸。走了约莫百级台阶后，阶梯开始变得平缓，最终汇入一条宽阔的、完全由晶体构成的隧道。
隧道高约三丈，宽五丈，墙壁、天花板、地面全部是那种发光的幽蓝色晶体。晶体内部可以看到细密的、如同血管般的能量脉络，正在缓慢地流淌、脉动。整条隧道就像某种巨大生物的“血管”，而石头此刻正行走在这生物的体内。
更诡异的是，隧道中的时间感变得极其混乱。有时候感觉只走了一小段路，但左臂纹路显示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有时候感觉走了很久，实际上才过了几十息。空间也出现了扭曲——明明看着是笔直的隧道，走起来却会不自觉地偏向一侧；回头看去，来路已经消失在弯曲的晶体墙壁后，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是上古时期天衍与冰渊联手开辟的通道，显然运用了远超当前修真界理解的时空法则。
石头一边谨慎前行，一边以星魂之力感应四周。他能感觉到，这条隧道中残留着极其浓郁的星霜之力——那是三千年前，天衍与冰渊的联军通过这里时留下的“回响”。那些力量如同被封印在琥珀中的昆虫，至今仍在缓慢流转。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或者说感觉是两个时辰），隧道前方出现了变化。
晶体墙壁上开始出现……壁画。
不是人工雕刻的壁画，而是晶体自然生长过程中，因为能量流动而“记录”下来的影像。那些影像模糊而断续，如同梦境碎片，但依然能辨认出大致内容:
第一幅:无数星光与冰晶构成的军队，整齐列队通过这条隧道。队伍最前方，是两个并肩而立的身影——一个全身流淌着星辉，一个通体由幽蓝冰晶构成。天衍星君与冰渊之主。
第二幅:军队抵达一处战场。战场对面，是铺天盖地的、由暗红色肉块构成的怪物海洋。那些怪物的形态与石头在晶石记忆中看到的邪神眷属极其相似，但更加原始、更加……丑陋。
第三幅:双方交战。星光与冰霜的力量交织成毁灭性的风暴，暗红色的血肉在风暴中被净化、粉碎。但怪物的数量太多了，杀之不尽，前赴后继。
第四幅:画面剧烈晃动，晶体表面出现大量裂痕，仿佛记录者当时正在遭受攻击。隐约可以看到，天衍与冰渊联手施展某种宏大的法术，一个巨大的、由星霜之力构成的封印正在成形……
第五幅:封印完成。但代价是……冰渊之主的身影变得透明，天衍星君的身体开始崩解。他们的军队损失惨重，残存者互相搀扶着，开始撤退……
第六幅:最后一个画面。撤退的军队重新进入这条隧道，但人数已经不足出发时的一半。每个人脸上都写满疲惫与悲伤。而在隧道深处，天衍与冰渊留下的那缕印记——就是后来在冰渊之眼中与石头对话的那缕——正在缓缓消散，化作无数光点融入晶体墙壁……
壁画到此为止。
石头站在原地，久久凝视着这些三千年前的记忆。他仿佛能听到当年那场战争的呐喊与悲鸣，能感受到天衍与冰渊在最后时刻的决绝与无奈。
他们赢了，但也输了。封印了邪神，但付出了几乎全军覆没的代价，也埋下了未来隐患。
“所以星霜权柄……”石头抚摸着自己左臂的纹路，“从一开始就是为封印而生的。天衍与冰渊创造这个权柄，不是为了战斗，而是为了……锁死那些来自世界之外的窃贼。”
这个认知让他对体内两股力量的理解又深了一层。他不再试图“掌控”它们，而是开始感受它们流转的“韵律”——如同呼吸，如同心跳，那是天衍与冰渊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的守护意志。
继续前进。
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这次时间感正常了一些），隧道前方突然开阔起来。
那是一个巨大的、如同地下宫殿般的空间。空间中央是一个圆形平台，平台上矗立着十二根晶体巨柱，每根柱子上都雕刻着不同的星图与冰纹。平台四周，散落着数十具……冰棺。
不是冰冢那种简单的冰封，而是真正的、精心制作的棺椁。每具冰棺都由最纯净的玄冰打造，表面雕刻着繁复的符文，棺盖上还镶嵌着星宫或冰渊的徽记。透过透明的棺盖，可以看到里面安详沉睡的身影——有星宫的修士，有冰渊的战士，还有几个形态介于两者之间的、显然拥有星霜血脉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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