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冰渊深处的低语（2/2）

隘口后方，景象骤变。

不再是平坦的冰原，而是一片……冰晶森林。

无数高达数十丈、形状各异的冰晶巨树拔地而起，树冠在黑暗中散发着幽蓝色的微光。地面不再是冰，而是某种半透明的、如同玉石般的材质，踩上去发出清脆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实质化的冰系灵气，但对非冰渊生物来说，这种灵气是剧毒——它会缓慢冻结经脉，侵蚀丹田。

石头立刻以星魂之力护住全身。星魂的本质是星光本源，与冰系灵气属性相克，暂时能抵挡侵蚀，但消耗极大。

他走进冰晶森林。越往里走，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越强烈。不是来自某个具体方向，而是来自整个森林本身——仿佛每一棵冰晶树都是眼睛，都在默默看着他这个闯入者。

探测星盘的震动越来越剧烈。指针不再指向固定方向，而是开始画圈——这意味着，目标就在附近，但被某种力量遮蔽了确切位置。

石头停下脚步，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入星魂。

他不看，不听，不感应外界。只以星魂最本源的力量，去“触摸”周围的法则。

一息、两息……十息后，他“看”到了。

在冰晶森林的深处，有一个巨大的“空洞”。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空洞，而是法则层面的“缺失”。那里没有冰系灵气，没有寒冷，甚至没有“存在”本身，只有一片绝对的虚无。

而在那片虚无的中心，悬浮着一颗……眼睛。

一颗完全由幽蓝色冰晶构成的、直径超过三丈的巨大眼睛。眼睛的瞳孔是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漩涡深处，隐约能看到无数星辰生灭、时空流转的景象。

这才是真正的冰渊之眼！

不是观测装置，不是法器，而是……冰渊之主的一部分！

石头睁开眼，向着那个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异常艰难。周围的冰晶树开始“活”过来——不是移动，而是散发出越来越强的法则压制，试图将他推开、冻结、碾碎。星魂之力的消耗速度加快了一倍。

但他没有停下。

终于，他穿过最后一片冰晶巨树，站在了那个“空洞”的边缘。

脚下是绝对的虚无，前方三丈外，那颗巨大的冰渊之眼静静悬浮。眼球的表面倒映出石头的影子，也倒映出他左臂中星魂的光芒。

然后，眼睛……眨了眨。

一个古老、疲惫、却依然威严的声音，直接在石头识海中响起:

“天衍的继承者……你终于来了……”

不是冰语者那种温和的语气，而是真正的、属于冰渊之主的意志。

石头稳住心神，以意念回应:“您是……冰渊之主？”

“只是一缕……即将消散的残念……”声音中透着深深的倦意，“真正的吾……早已在战争中重伤沉睡……只剩这最后一只‘眼睛’，还在看守着……封印的裂痕……”

“封印？是封印邪神的封印吗？”

“邪神？”冰渊之主的声音中闪过一丝讽刺，“那些自称为‘神’的窃贼……不过是来自世界之外的掠夺者……天衍与吾当年联手，不是打败了祂们……而是将祂们中最强大的三个……封印在了时空的夹缝中……”

果然和晚晴说的一样！

“但现在封印松动了，其中一个‘窃贼’的气息已经渗透进来，正在试图夺取星霜权柄，彻底打破封印。”石头急道，“有什么办法加固封印？或者……彻底消灭祂们？”

长时间的沉默。

然后，冰渊之眼缓缓转动，瞳孔中的黑色漩涡开始加速旋转。

“办法……有……”冰渊之主的声音变得更加虚弱，“但需要……完整的星霜权柄……需要天衍与吾的力量重新合一……可是天衍已经陨落……吾也只剩这缕残念……”

祂顿了顿，似乎在下定某种决心。

“除非……你愿意……继承‘钥匙’……”

“钥匙？”

“星霜权柄……是封印的钥匙……也是打开‘世界本源’的钥匙……”冰渊之眼凝视着石头，“原本的继承人……应该是天衍与吾的女儿……但她为了延续血脉……已经将权柄分散……现在的继承者……那个在星轨仪中沉睡的女孩……她拥有权柄的‘形’，但没有‘魂’……”

“魂在哪里？”

“在吾这里……也在天衍的印记那里……”冰渊之眼的光芒开始黯淡，“天衍的‘星之魂’，吾的‘冰之魄’，合二为一，才是完整的星霜权柄之魂……如果你愿意……吾可以将‘冰之魄’交给你……但代价是……”

祂没有说下去，但石头已经明白了。

代价是他将不再是纯粹的“人”。他将同时承载天衍的星之魂与冰渊的冰之魄，成为星霜权柄的临时容器，也成为邪神最优先的攻击目标。而且，这种承载是永久性的——一旦接受，就无法逆转。

“接受了冰之魄，我就能唤醒苏寒吗？”石头问。

“不能……但她会‘完整’……”冰渊之主回答，“完整的星霜权柄会自动吸引分散的‘形’……她的身体会从星轨仪中重塑……但意识能否复苏……要看她自己的意志……”

也就是说，至少能让苏寒“回来”，哪怕可能只是一具没有意识的躯壳。

石头看着自己的左臂，看着掌心的星点。那里有天衍星君的传承，有苏晚晚星主的寄托，也有……他自己的道。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冰渊之眼。

“我接受。”

没有任何犹豫。

冰渊之眼再次眨了眨，这一次，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很好……天衍的继承者……你没有让吾失望……”

话音落下，巨大的眼球开始崩解！无数幽蓝色的光点从眼球中飘散而出，如同逆向的流星雨，全部涌向石头！

石头没有抵抗，放开所有防备，任由那些光点涌入体内。

冰冷。刺骨的冰冷。仿佛连灵魂都要冻结的冰冷。

但在这冰冷的最深处，又有一丝奇异的温暖——那是与星魂同源、却又截然不同的力量，是天衍与冰渊这对宿敌与伴侣，在漫长岁月中互相渗透、互相理解后，诞生的第三种力量。

星霜之力。

石头感到自己的左臂在变化。掌心的星点不再是纯粹的银白，而是染上了一层幽蓝色的光晕。左臂的皮肤下，浮现出细密的、如同冰裂纹路般的银色纹路——那是星霜权柄开始与他融合的迹象。

当最后一颗光点融入体内时，冰渊之眼彻底消散了。

原地只留下一句话，在虚无中久久回荡:

“去星轨仪……唤醒天衍的印记……完成最后的融合……然后……去世界的‘背面’……那里……封印正在破碎……”

石头站在原地，感受着体内新生的力量，感受着左臂中星魂与冰魄的艰难磨合。

然后，他转身，看向来时的方向。

该回去了。

带着冰渊的馈赠，带着唤醒苏寒的希望，也带着……对抗邪神的责任。

冰晶森林在他身后缓缓崩塌，如同失去了支撑的梦境。

而在他前方，漫长的归途，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