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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跟着恋爱脑继母嫁到继继父家的儿子1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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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这个为他撑了十年天的女人。

“我想去文工团。”

张美云松了口气。

现在知识青年下乡这么多,她无时无刻不在担心纪黎宴这个儿子。

就怕他被安排下乡。

也怕他脑子一热,被人哄骗去......

现在去了文工团,她总算是放心了。

第二天,纪黎宴去报到。

李会计早就等着了。

“手续都办好了!”

他递过一沓表格。

“填完这个,你就是市文工团的人了!”

“以后出息了,别忘了我。”

填完表,按手印。

红印泥在纸上洇开,像血。

从今天起,他就是文艺工作者了。

走出文化馆,天阴沉沉的。

要下雨了。

王红兵追上来。

“纪黎宴!等等!”

他喘着气。

“我爸找了人,把我也塞进去了。”

“恭喜。”

王红兵兴奋地脸发红。

“李会计说,下周就能去报到。”

“那就好。”

“以后咱俩又是战友了!”

王红兵勾住他肩膀。

“在文工团,互相照应!”

纪黎宴笑笑,没说话。

雨点落下来,淅淅沥沥。

两人在街口分手。

纪黎宴没直接回家。

他去了护城河。

冰已经化了,河水浑浊,打着旋儿。

周絮梅在河边等他。

“听说你要去文工团了?”

“嗯。”

周絮梅沉默了一会儿。

“我也要走了。”

“去哪儿?”

“乌鲁木齐,我二叔那儿。”

她望着河水。

“我妈改嫁了,对方不愿意带我。”

“你爸......”

“还在农场。”

周絮梅踢了块石子进河。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

雨下大了。

两人站在树下,衣服渐渐湿透。

“纪黎宴,你说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不知道。”

“我想我爸爸。”

周絮梅声音哽咽。

“想他给我做冰鞋,想他教我念诗。”

“他会回来的。”

“真的吗?”

“真的。”

纪黎宴看着她的眼睛。

“总有一天,会好的。”

周絮梅哭了。

肩膀一抽一抽的。

纪黎宴犹豫了一下,轻轻拍拍她的背。

像小时候张美云哄他那样。

雨停了。

天边露出一丝微光。

“我要走了。”

周絮梅擦干眼泪。

“下周的火车。”

“我送你。”

“不用。”

她摇摇头。

“我妈说别让人知道。”

她从兜里掏出个东西。

是那副冰刀。

“这个送你。”

“我不能要......”

“拿着。”

周絮梅塞进他手里。

“算是个念想。”

她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

“纪黎宴,你要好好的。”

“你也是。”

“等天晴了......”

她没说完,快步跑远了。

纪黎宴握着冰刀,木头还带着她的体温。

文工团的生活,比宣传队更规律。

每天早晨练功,上午排练,下午学习。

晚上有时演出,有时放假。

纪黎宴被分在器乐组,还是吹口琴。

带他的老师姓秦,是个严肃的中年女人。

“你的基本功还行。”

秦老师听完他吹奏,点点头。

“但缺乏系统训练。”

她从包里掏出本乐谱。

“从今天起,每天练这个。”

纪黎宴接过一看,是《革命练习曲》。

“练到什么程度?”

“练到闭着眼都能吹。”

秦老师推推眼镜。

“一个月后考核,不合格就退回去。”

压力很大。

纪黎宴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对着乐谱苦练。

王红兵分在舞蹈队,练得更苦。

“我的腰...要断了。”

他瘫在排练室地上。

“秦老师也太狠了。”

“严师出高徒。”

许小碟也在文工团,她是声乐组的。

“我们老师更狠,天天让吊嗓子。”

“你以前不是唱得挺好?”

“那是野路子。”

许小碟揉着喉咙。

“现在要科学发声,难死了。”

三人互相倒苦水,苦中作乐。

一个月后考核,纪黎宴顺利通过。

秦老师难得露出笑容。

“不错,有进步。”

她递过一本新乐谱。

“这是《黄河大合唱》的改编版,下周演出用。”

“这么快就上台?”

“文工团不比宣传队。”

秦老师正色道。

“我们是专业团体,演出任务重。”

果然,从第二个月开始,演出排满了。

工厂、农村、部队、学校......

几乎天天在外面跑。

有时候一天演两场,嗓子冒烟,手指起泡。

但伙食确实好。

每顿都有肉,米饭管饱。

王红兵胖了一圈。

“这才叫日子!”

他啃着馒头。

“以前在家,窝头都吃不饱。”

“你家条件不是还行吗?”

许小碟问。

“那是表面。”

王红兵压低声音。

“我妈没工作,全家都靠我爸那点工资。”

“要不是进了文工团,我早晚得下乡。”

提到下乡,大家都沉默了。

文工团里不少人都怕这个。

有了编制,就有了护身符。

至少安全。

演出间隙,纪黎宴常去图书馆旧址转转。

废墟已经清理了,盖了座新楼。

是“革命委员会”的办公楼。

门口站着持枪的民兵。

他远远看着,想起老馆长烧焦的手。

想起那半块砚台。

“纪黎宴!”

王红兵跑过来。

“秦老师找你!”

“什么事?”

“不知道,脸色不太好。”

纪黎宴心里一紧。

赶到排练室,秦老师正在训人。

“说了多少遍!动作要整齐!”

“你们是集体舞,不是个人秀!”

几个舞蹈队员低着头,不敢吭声。

看见纪黎宴,秦老师挥挥手。

“你们先练着。”

她把纪黎宴叫到走廊。

“有个事,得跟你说。”

“您说。”

“李会计出事了。”

纪黎宴一愣。

“出什么事?”

“被隔离审查了。”

秦老师压低声音。

“有人举报他,贪污宣传队经费。”

“这......”

“现在上面在查,凡是他经手的人,都要配合调查。”

秦老师看着他。

“你进文工团,是他办的手续吧?”

“是。”

“那你这几天小心点。”

秦老师拍拍他的肩。

“少说话,多做事。”

回到宿舍,王红兵凑过来。

“秦老师找你干嘛?”

“没事。”

“肯定有事!”

王红兵不依不饶。

“是不是李会计的事?”

“你怎么知道?”

“团里都传遍了!”

王红兵脸色发白。

“你说他不会把咱们供出来吧?”

“供什么?”

“就是...就是进团的事啊!”

王红兵急得团团转。

“万一他说咱们走了后门......”

“咱们本来就是特招进来的。”

“可是......”

“没有可是。”

纪黎宴伸手按住他。

“冷静点,越慌越容易出事。”

隔天,调查组来了。

两个穿中山装的男人,在团长办公室待了一上午。

下午,纪黎宴被叫去谈话。

“你就是纪黎宴?”

“是。”

“坐。”

高个子男人推过一份材料。

“看看,有没有问题。”

纪黎宴接过,是他入团时的审查表。

上面有李会计的签字和评语。

“看完了吗?”

“看完了。”

“李国栋在评语里说,你‘政治立场坚定,业务能力突出’。”

矮个子男人开口。

“你怎么看?”

“我服从组织评价。”

“服从?”

高个子冷笑。

“据我们了解,你家庭成分复杂。”

“你母亲改嫁三次,你继父是烈士,但你是拖油瓶。”

“你生父死因不明,你母亲还跟历史反革命有来往。”

一句句,像刀子。

纪黎宴攥紧拳头。

“我母亲是街道办主任,工作认真负责。”

“我继父是退伍军人,立过功。”

“我生父是被鬼子打死的,街坊邻居都能作证。”

“至于陈老师的事......”

他顿了顿。

“我母亲是出于人道主义帮助,组织上已有结论。”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

“年纪不大,嘴皮子挺利索。”

高个子合上笔记本。

“今天先到这儿,你回去等通知。”

“那我...还能演出吗?”

“等通知!”

走出办公室,王红兵等在门外。

“怎么样?”

“让等通知。”

“完了......”

王红兵瘫在墙上。

“我也被谈了,他们问我怎么进的团。”

“你怎么说?”

“我说...我说是李会计推荐的。”

“然后呢?”

“他们让我写材料,说明和李会计的关系。”

王红兵哭丧着脸。

“我哪写得出来啊......”

“如实写就行。”

“如实写?”

王红兵瞪大眼睛。

“那不是自投罗网?”

“那你想怎么写?”

“我...我不知道。”

接下来几天,文工团人心惶惶。

不断有人被叫去谈话。

秦老师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个月的演出,全取消了。”

她在排练室宣布。

“什么时候恢复,等通知。”

底下炸了锅。

“取消了?”

“那我们干什么?”

“练功!学习!”

秦老师拍桌子。

“都给我安静!”

她看向纪黎宴。

“你,还有王红兵、许小碟,跟我来。”

三人跟着她到办公室。

秦老师关上门。

“调查组找过你们了吧?”

“找过了。”

“说了什么?”

三人把经过说了一遍。

秦老师听完,久久不语。

“秦老师......”

“你们三个,是我亲自挑进来的。”

她终于开口。

“业务上,你们没问题。”

“但现在...问题不在业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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