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娶了“人淡如菊”“贤后”妹妹的穷书生2(2/2)
天刚蒙蒙亮,秋纹和小菱就忙碌起来,准备回门礼。
许知微也起得比平日更早,对镜梳妆。
她打开自己带来的妆奁。
里面首饰不算少,但多是些样式古板、成色普通的金银头面。
鲜少有时兴精巧的。
她挑了一支相对素雅的银簪,正要簪上,纪黎宴走了过来。
“今日回门,戴这支吧。”
他手中拿着一支点翠蝴蝶簪。
蝴蝶翅膀薄如蝉翼,以细小的米珠点缀,颤巍巍的,十分灵动。
许知微看着那支在晨光下流光溢彩的簪子,动作顿住了。
“夫君,这太贵重了......”
她下意识地推拒。
“既是给你买的,便是你的。”
纪黎宴亲手将簪子,簪入她梳理整齐的发髻间。
冰凉的触感贴上头皮,许知微微微一颤。
铜镜中。
那抹鲜亮的翠色,瞬间点亮了她过于素净的容颜。
平添了几分娇艳。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
又透过镜面,看向身后那个目光平静的男子,唇瓣动了动。
最终只低声道:“谢夫君。”
回门的礼物,纪黎宴也过问了一下。
许知微准备的多是些中规中矩的吃食布料,价值寻常。
纪黎宴沉吟片刻,让许知微稍候,自己去了书房。
他取出昨夜刚写好的《绣衣使传奇》前五回书稿,用干净的青布包好。
这自然不是给平阳侯的礼物,而是他另有用处。
随后,他又从原主那本就羞涩的钱囊中,取出大半。
让老仆去街上置办了两坛还算能拿得出手的酒,并一些时兴果品。
“走吧。”
一切准备妥当,纪黎宴对许知微道。
马车是雇来的,不算宽敞,但收拾得干净。
两人并肩坐在车内,气氛依旧沉默。
许知微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尖微微用力,显露出内心的不平静。
纪黎宴能理解。
对于出嫁女而言。
回门不仅是礼节,更是婚后在娘家地位的第一次直观展示。
夫君的态度,礼物的厚薄,甚至穿着打扮。
都会成为娘家人,评判她在夫家过得如何的依据。
而许知微在侯府的处境,本就微妙。
马车轱辘,行驶在京城略显颠簸的街道上。
约莫半个时辰后,抵达了平阳侯府。
侯府门楣高大,石狮威严。
但细看之下,朱漆大门有些地方的漆色,已略显斑驳。
守门的小厮虽然衣着统一,精神气却带着几分勋贵人家常见的懒散。
见到马车停下,一个小厮上前询问。
秋纹上前通报:
“新姑爷和小姐回门了。”
那小厮显然早已得到吩咐,脸上堆起虚虚的笑容。
一边让人进去通传,一边引着马车从侧门进入。
下车,早有侯府的内院管事嬷嬷等候。
那嬷嬷约莫四十多岁,穿着体面的绸缎褂子,眼神精明。
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目光在纪黎宴和许知微身上快速扫过。
尤其在许知微发间那支点翠簪子上,停留了一瞬。
“老奴给姑爷、小姐请安,侯爷和夫人已在荣禧堂等候了。”
“有劳嬷嬷带路。”
纪黎宴神色平静,微微颔首。
许知微则轻声唤了一句:
“赵嬷嬷。”
穿过几重庭院。
一路行来,侯府的庭院楼阁,依旧能看出昔日的繁华气象。
但假山亭台略显失修,草木也少了些精心打理的匠气。
透出一种“旧家乔木”的衰败感。
荣禧堂内,平阳侯许缙和侯夫人王氏端坐在上首。
许缙年约五旬,面容清癯,带着些文气。
但眼神有些涣散,似乎对眼前之事并不十分上心。
王氏则保养得宜,风韵犹存。
她穿着绛紫色缠枝莲纹的褙子,头戴赤金头面。
仪态端庄,嘴角含着得体的微笑,眼神却透着审视。
“小婿纪黎宴,拜见岳父、岳母大人。”
“女儿给父亲、母亲请安。”
纪黎宴与许知微依礼下拜。
“快起来,自家人不必多礼。”
王氏笑着虚扶了一下,目光在纪黎宴身上转了转,语气温和:
“贤婿一路辛苦,快坐。”
下人奉上茶点。
寒暄了几句天气、路上是否顺利之类的客套话后。
话题便转到了正题。
“贤婿如今已在候缺,不知吏部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王氏关切地问道。
“回岳母,尚无确切消息,只是让耐心等待。”
纪黎宴答道。
许缙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慢悠悠地道:
“候缺是常事,不必心急。”
“如今你成了家,立了业,当以稳重为先。”
“岳父教诲的是。”
纪黎宴恭敬应道。
王氏又看向许知微,笑容依旧,语气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敲打:
“知微,在纪家一切可还习惯?”
“要谨守妇道,好生侍奉夫君,打理中馈,不可如在家中时那般任性。”
许知微起身,垂首应道:
“女儿谨记母亲教诲,家中一切安好,劳母亲挂心。”
“坐下说话。”
王氏示意她坐下,又转向纪黎宴,叹道,“我这女儿,自幼性子便闷了些,不懂交际。”
“若有不足之处,还望贤婿多多担待。”
这话听着是谦辞,实则隐隐将许知微的“缺点”,摆了出来。
纪黎宴神色不变,温和道:
“岳母言重了,知微性情温婉,持家有度,小婿甚为满意。”
他这话一出,王氏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许知微放在膝上的手也悄然握紧。
许缙倒是点了点头,似乎对纪黎宴的“识趣”颇为满意。
又聊了片刻,多是王氏在问,纪黎宴斟酌着回答。
许知微偶尔补充一两句。
气氛不冷不热。
这时,王氏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身旁的赵嬷嬷道:
“去将我给姑爷准备的见面礼取来。”
赵嬷嬷应声而去,很快捧来一个锦盒。
王氏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套文房四宝,看着颇为精致。
“贤婿是科举出身,这套湖笔徽墨,望你日后仕途顺畅,笔墨生辉。”
“谢岳母厚赐。”
纪黎宴起身接过。
接着,许缙也轻咳一声,说了几句勉励的话,赏下了一方古砚。
礼数周到,却透着一种疏离。
纪黎宴让随行的老仆将回门礼奉上。
无非是那些酒水果品,侯府自然不缺这些。
但面子上总算过得去。
午膳设在水榭旁的花厅。
席面还算丰盛,但气氛依旧不温不火。
平阳侯许缙问了问纪黎宴的学业文章,听了两句就似乎失了兴趣。
王氏则依旧维持着主母的雍容,不时给纪黎宴布菜,说着场面话。
许知微全程安静用餐,礼仪无可挑剔。
饭后,用罢茶,纪黎宴便适时提出告辞。
王氏也未多留,只是惯例说了几句“常回来看看”的客套话。
许缙则拍了拍纪黎宴的肩膀,说了句:
“好生做事。”
回程的马车上,许知微比来时更加沉默。
她靠在车壁上,眼帘低垂,不知在想什么。
纪黎宴能想象她此刻的心情。
这次回门,看似礼数周全,实则感受不到多少来自娘家的温情与支撑。
这种无形的轻视和疏离,足以让任何一个新嫁娘心寒。
他也没有多言。
有些心结,非言语能解。
马车行至半路,纪黎宴忽然吩咐车夫:
“去南城的文华斋一趟。”
许知微有些讶异地抬眼看他。
纪黎宴解释道:
“我有一位友人的书稿,托我送去书坊。”
许知微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到了文华斋外,纪黎宴让马车在巷口等候。
自己拿着那青布包走了进去。
掌柜的见他来了,很是热情。
纪黎宴直接将书稿递上:
“掌柜的看看,这书稿可还入眼?”
掌柜的接过,迫不及待地翻开。
起初只是随意浏览。
但看着看着,神色便凝重起来。
眼神也越来越亮。
他快速翻看了几页,猛地抬起头,激动地看着纪黎宴:
“公子!这...这书稿是何人所作?情节环环相扣,人物鲜活。”
“尤其是这绣衣使,设定新奇,引人入胜,奇文!真是奇文啊!”
纪黎宴心中一定,面上却不动声色:
“是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朋友所作。”
“掌柜的觉得,此书可有市场?”
“有!太有了!”
掌柜的斩钉截铁,“若后续都能保持这般水准,必定大卖。”
“公子,这书稿,我们文华斋要了,价钱好商量。”
纪黎宴要的就是这句话。
他故作沉吟片刻,方道:
“掌柜是爽快人,不知贵坊打算如何合作?”
掌柜捻须思索,眼中精光闪动:
“两种方式。一是我们书坊一次性买断书稿。”
“这前五回,我出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两,后续书稿按回目结算,价格可再议。”
“二是分成。”
“书售出后,除去成本,利润你我四六分账,你六我四。”
“不过此法风险共担,若销路不佳,可能收益寥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