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爱的回响：终成眷属1（1/1）

（一）沐之晴的心动

命运的转折往往在不经意间发生，如同一道划破阴霾的光，最终让季如风深埋二十余年的深情有了温暖回响。为筹备个人巡回演唱会，季如风接拍了一部主题为“勇敢与坚守”的宣传短片，这不仅是对他演艺生涯的诠释，更像是他对沐之晴感情的无声告白。片中一场核心戏要求他从三层楼高的脚手架上纵身跃下，落在下方的安全气垫上，以此展现挣脱命运束缚的力量感。为追求镜头的极致真实，也为贴合“勇敢”的内核，他断然拒绝了经纪人安排的专业替身，坚持亲自上阵。拍摄当日，天空被厚重的铅灰色云层笼罩，凛冽的秋风卷着沙尘呼啸而过，脚手架在风中发出“咯吱咯吱”的晃动声，仿佛随时会散架。现场导演和安全人员围在他身边反复劝说：“艾瑞克，今天风太大了，风险系数翻倍，咱们改期拍摄吧，不差这一天。”他却抬手按了按被风吹乱的额发，嘴角扬起惯有的洒脱笑容：“既然主题是勇敢，总不能因为一点风就退缩，开始吧。”

工作人员无奈，只能再次检查绳索固定点，确认气垫位置。季如风深吸一口气，站上脚手架边缘，脚下的木板因受力微微下沉。他低头望向地面，视线穿过人群，仿佛看到了沐之晴站在台下为他加油的模样，眼神瞬间变得坚定。随着导演一声“开始”，他双腿发力，像一只挣脱牢笼的鸟纵身跃下。可就在身体腾空的刹那，固定脚手架左侧的绳索突然因长期磨损断裂，巨大的拉力让脚手架猛地向一侧倾斜，他的身体失去平衡，原本对准气垫中心的落点彻底偏移，重重摔在气垫边缘的硬水泥地上，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拍摄场地回荡，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现场瞬间陷入混乱，粉丝探班团的惊呼声、工作人员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他额头磕在地面的碎石上，鲜血瞬间涌出遮住了视线，手臂也因支撑身体而扭曲变形，在失去意识前，他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画面，竟是沐之晴笑起来时嘴角的梨涡。

急救车的鸣笛声划破城市的宁静，季如风被紧急送往市中心医院抢救的消息，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迅速在娱乐圈与商界掀起巨浪。#艾瑞克拍摄意外#的话题十分钟内冲上热搜榜首，相关词条霸占了各大新闻客户端头条，粉丝们自发在医院外排起长队，手里举着“如风平安”“等你回归”的灯牌，寒风中有人低声啜泣，有人不停给医院打电话询问消息。此刻的项氏集团会议室里，沐之晴正主持着关于度假村扩建项目的董事会议，桌面上摊开的文件密密麻麻写满了数据。当助理脸色惨白地捧着手机冲进来，颤抖着递到她面前时，她还在耐心倾听张董事的意见。屏幕上“艾瑞克拍摄意外重伤昏迷”的新闻推送格外刺眼，配着他被抬上急救车时浑身是血的模糊照片，沐之晴手中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会议桌上，黑色墨水在洁白的文件纸上晕开一大片污渍，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她的心脏骤然缩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急促困难。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季如风浑身是血的画面，耳边交替回响着他坠落时的沉闷撞击声，以及二十年前那个栀子花开的午后，他为她擦拭膝盖伤口时温柔的声音：“之晴别怕，吹一吹就不疼了。”会议室里的议论声瞬间消失，所有人都惊愕地看着她。她顾不上向与会人员解释，甚至来不及整理桌上的文件，抓起椅背上的名牌包就踉跄着跑出办公室，高跟鞋踩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而杂乱的声响，像她此刻失控的心跳。深秋的寒风卷着落叶扑面而来，吹乱了她的长发，冰冷地贴在脸颊上，可她却丝毫感觉不到寒意，满心都是对季如风的担忧，眼前一遍遍闪过他可能面临的危险。

在前往医院的车上，她紧紧握着手机，指尖因过度紧张而泛白，屏幕被她按得发烫。她反复刷新着新闻页面，“伤势严重”“颅内出血”“正在抢救”“尚未脱离危险”这些字眼像锋利的针，一针针扎在她心上。她死死地盯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嘴里不停默念着“季如风你不能有事，你绝对不能有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个总是嬉皮笑脸、在她身边插科打诨的“好朋友”，这个无论她遇到什么困难都会第一时间出现的“男闺蜜”，在她心中的位置早已超越了友情。她开始后悔，后悔以前总是把他的好当成理所当然，后悔从未认真回应过他递来的关心，后悔在他为她默默付出时，眼里却只看得到项天骐。

当她冲进医院的重症监护室走廊时，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刺得她鼻腔发酸。透过厚重的玻璃窗，她看到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季如风，身上插着各种监护管子，连接着心电监护仪，屏幕上跳动的曲线是他生命的唯一信号。他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干裂起皮，额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鲜血已经渗透纱布边缘，手臂也被固定在支架上，曾经那个在舞台上活力四射、光芒万丈的“艾瑞克”，此刻虚弱得仿佛一触就碎。她缓缓走到床边，轻轻握住季如风冰凉的手——这双手曾经在她摔倒时稳稳扶过她，在她难过时笨拙地拍过她的背，在她受伤时细心地为她换药，在她加班到深夜时为她递过热气腾腾的咖啡，而如今，这双手却失去了往日的温度与力量，变得冰冷而僵硬。

她趴在床边，额头轻轻抵着他的手背，积压的情绪终于彻底崩塌，自责的话语混着泪水哽咽而出：“季如风，你醒醒好不好？为什么我现在才发现，你对我是这么重要？以前都是你陪在我身边，在我被项天骐忽略时逗我开心，在我遇到危险时挡在我前面，这次换我守着你，你一定要醒过来。你不是说等我生日，要陪我去海边看遍所有的烟花吗？你不能说话不算数。”她的泪水打湿了季如风的手背，也打湿了自己的衣襟，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像是在回应她的呼唤。

在季如风昏迷的日子里，沐之晴彻底放下了公司的所有事务，向董事会提交了暂时休假的申请。董事们虽有异议，但在得知缘由后，都沉默着批准了。她搬进了医院附近的酒店，每天早上七点就起床，亲自回家为他熬制小米粥——她记得季如风胃不好，小米粥要熬到开花才养胃，她守在砂锅旁，一遍遍搅拌，直到粥变得软糯粘稠，再装进保温桶带到医院。因为他无法自主进食，她就将粥熬得极其软烂，通过鼻饲管一点点喂进去，动作轻柔得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她每天为他擦拭身体、更换点滴，为他按摩僵硬的四肢，怕他醒来后肌肉萎缩；她还特意从家里带来他最喜欢的黑胶唱片，在病房里轻轻播放，那首他为她写的《守护》旋律，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夜深人静时，病房里只剩下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她会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季如风的脸，回忆起他们一起度过的点点滴滴——那些被她忽略的瞬间，此刻都变得无比清晰：她加班到深夜时，办公桌上总会准时出现他买来的热咖啡，杯壁上还贴着“记得加奶，别空腹喝”的便签；她和项天骐吵架后躲在房间里哭，第一个出现在她门口的永远是他，手里还拿着她最喜欢的香草冰淇淋，笨拙地讲着冷笑话逗她；她随口说一句“听说海边的日出特别美”，他就悄悄订好了海边的民宿，却在出发前说“公司福利，刚好有两张闲置的房卡”；她上次被抢劫受伤，他推掉了与国际导演的面谈机会，守在她病房外整整一夜，眼底的担忧比项天骐还要真切。她想起季如风为她精心准备的每一份礼物，在她失落时给予的每一次安慰，在她遇到危险时毫不犹豫的挺身而出，这些细碎的温暖，早已渗透到她生活的方方面面，只是她以前被“项天骐未婚妻”的身份困住，从未想过这份“友情”背后，藏着如此深沉的爱意。

直到第五天，沐之晴在为季如风整理换洗衣物时，不小心撸起了他的袖子，看到了他手腕内侧那道浅浅的疤痕——疤痕不长，大约两厘米，形状像一道弯弯的月牙，末端还有一个细小的分叉。那道疤痕的形状和位置似曾相识，她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尘封多年的画面——十岁那年的夏天，她在项家的后院玩耍，好奇地爬上装满水的大水缸边缘，想摘缸沿上的一朵小野花，结果脚下一滑，整个人“扑通”一声掉进了水缸里。水缸很深，冰冷的水瞬间淹没了她，她在水里拼命挣扎，呛了好几口水，意识渐渐模糊，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淹死的时候，一个男孩奋不顾身地跳了下来，从背后紧紧抱住她，将她往水面拖。慌乱中，她的指甲死死抓住男孩的手腕，在他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痕。

这些年，她一直以为那个救她的男孩是项天骐——因为每次她提起这件事，项天骐都只是笑着不说话，从未否认过，而她也从未怀疑过，毕竟项天骐是她的未婚夫，是所有人都认可的“她的人”。可此刻，季如风手腕上的疤痕，与记忆中的那道伤痕完美重合，连疤痕末端因她指甲断裂留下的小分叉都一模一样，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一个她从未想过的答案：当年救她的人，不是项天骐，而是季如风。

她的心中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过往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飞速闪过：季如风总是在她遇到危险时第一时间出现，季如风看向她时眼中藏不住的温柔，季如风为她付出的一切不求回报，季如风在她和项天骐在一起时落寞的眼神……原来这么多年，她一直错把深情付给了他人，一直将项天骐的“默认”当成真相，而真正守护在她身边、为她奋不顾身的人，一直是季如风。他从未邀功，从未抱怨，甚至在她当着众人的面感谢项天骐“当年的救命之恩”时，只是站在一旁，笑着说“天骐确实很勇敢”，默默将这份功劳让给别人，只是为了不让她陷入尴尬，只是为了守护她的幸福。

这个发现让她既愧疚又心疼，愧疚自己多年来的迟钝与忽视，心疼季如风多年来的隐忍与付出。她紧紧握住季如风的手，将脸贴在他的手背上，泪水再次滑落，在他耳边轻声说：“季如风，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等你醒了，我就告诉你，我已经爱上你了，不是作为朋友，也不是作为兄妹，而是作为一个女人，爱着你这个男人。以前是我太傻，被‘门当户对’‘青梅竹马’这些标签困住，忽略了自己真正的心意，现在我明白了，你才是那个最值得我爱的人。

就在这时，心电监护仪的曲线突然剧烈波动起来，季如风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沐之晴惊喜地抬起头，眼中满是希冀。“如风，你能听见我说话吗？我在这里，我不会再离开了。”她紧紧盯着季如风的脸，生怕错过他任何一个苏醒的迹象。

慢慢地，季如风的睫毛颤动着，缓缓睁开了双眼。他的目光有些迷离，在看到沐之晴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之晴……”他的声音微弱而沙哑。

沐之晴激动得泪水夺眶而出，“我在，我在这儿呢。如风，我知道了当年救我的人是你，我也明白了自己的心意，我爱你。”

季如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虚弱却满足的笑容，“真好，能听到你说这些。”

沐之晴轻轻握住他的手，“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在温暖的阳光中，两人的手紧紧相握，仿佛握住了彼此的未来，而曾经错过的时光，也将在这份深情中慢慢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