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思院内,重任压肩(2/2)
最后,她再次强调:“更详细、更可靠的参数与实战可行性,必须经过更多次、在不同环境、面对不同对手、由不同修为修士进行的实践验证,积累足够样本数据后,方能得出相对可靠的结论。目前一切,仅为基于单次实践的理论推演,仅供参考,切不可作为实际战术依据。”
没有夸大其词,没有隐瞒局限,有依据,有保留,有清晰的后续研究方向,同时也明确指出了巨大的不确定性。这种严谨到近乎“保守”的态度,反而让赤阳真人眼中闪过一丝认可。他摸着满是硬茬胡须的下巴,眼中火光跳动,显然在心中快速计算着这种“秩序领域”在特定战术场景下(比如突袭、斩首、固守关键点)可能发挥的奇效,以及需要配备怎样的支援与保护。最终,他只是重重地“嗯”了一声,挥了挥蒲扇般的大手,示意温雅可以走了。
温雅再次向殿内诸位真人、长老躬身行礼,而后跟随那名一直静候在侧的银袍执事,退出这座气势恢宏又压力重重的万象殿。
厚重的“万年沉星木”殿门在她身后缓缓闭合,发出一声沉闷而悠长的声响,将殿内那些或明或暗、或关切或算计、或好奇或评估的复杂目光,以及隐约传来的、关于她、关于秩序之力、关于深渊情报的低沉议论声,彻底隔绝在外。
殿外的天光,似乎都显得比殿内明亮和轻松了一些。
巳时初,温雅被那名银袍执事带到了天工城内所谓的“问道区”。
这是位于天工城核心区域偏东南方向的一片相对独立、环境清幽的园林式区域。与外城及主要功能区那种冷硬、精密、充满秩序感与压迫力的建筑风格截然不同,这里仿佛是强行从某处灵山秀水切割、移植而来的一片净土。竹林掩映,曲径通幽,灵泉从假山石隙中汩汩涌出,汇聚成小小的溪流,潺潺流淌,发出悦耳的清音。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地散布在林泉之间,多为竹木结构,样式古朴雅致,与自然景观融为一体。此地的灵气浓度明显高于她一路行经的其他区域,精纯而温和,带着草木清香与水土灵韵,显然是经过特殊调理,最适合修士静修、疗伤、悟道。
她所在的,是一处名为“静思院”的独立小院。院墙不高,以手臂粗细的紫纹灵竹交叉编就,留有缝隙,可见院内景象。院门是简单的木扉,推开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院内空间不大,却布局精巧:一方不足半亩的清澈池塘,池底铺着五色灵砂,几尾通体银白、额生金线的“观心鲤”悠然摆尾;池塘边植着几丛挺拔的“凤尾森森竹”,竹叶婆娑;一座以原木和茅草搭成的简陋小亭临水而建,亭内仅有一石桌二石凳。静室位于小院北侧,以切割整齐的“青冥石”砌成,石质温润,自带微弱的宁神效果,屋顶覆以灵草编织的厚毡,隔热隔音。
静室内部陈设极为简单,甚至可以说简陋:一床(硬木板铺着洁净的蒲草席)、一桌(普通的黄梨木方桌)、一蒲团(以“静心玉”琢成,表面光滑沁凉)。但用料皆非凡品,那张蒲草席编织时掺入了“安魂草”,黄梨木桌木质纹理天然形成稳定气场的微小阵纹,尤其是那静心玉蒲团,坐在其上,能有效辅助平复心绪、凝聚神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清神香”气息,同样是助益修行与恢复的佳品。
待遇,从表面上看,可谓优渥、清净、充满善意,是接待重要客人或功臣的规格。
然而,温雅甫一踏入院中,甚至尚未推开静室的门,她识海深处的科学符阵预警模块便已无声启动,以最高优先级运行。
“环境全维度扫描启动……扫描完成。”
“检测到多重隐匿监测阵法与能量感应网络,覆盖率:100%。”
“类型一:高灵敏度‘能量波动监测网’”——以院墙、地面、甚至部分竹木为节点,构成无形力场,任何超过筑基期修士常规吐纳水准的灵力波动(包括强度、频率、属性),都会被实时记录并上传。
“类型二:‘神识感应微尘场’”——无数肉眼与寻常神识无法察觉的、蕴含特殊道纹的灵气微尘弥漫整个院落空间,对任何形式的神念外放、神识传音、乃至强烈的思维波动(可能引动灵气微尘共振),都会产生敏感反应并标记。
“类型三:‘生命体征同步符文阵列’”——以极其微雕技术,镌刻在墙壁石缝、地面砖隙、甚至蒲团底部,持续监测居住者的心率、呼吸频率、体表温度、灵力循环周期、以及因情绪剧烈波动而引发的生命场光谱细微变化。
“附加发现:物理观测孔洞三处(方位:东侧凤尾竹第三与第四株间隙、西侧屋檐倒数第二片瓦下、北墙靠近静室窗棂的第三条石缝),孔径细微,内壁光滑,疑似配合远距离高精度‘显微观测镜’或‘留影石’类法器使用,可进行定点视觉监控。”
“综合评估:此‘静思院’处于全天候、全维度、立体化无缝监控之下。主体私人空间与行为自由度被极度压缩。所谓‘静思’,实为‘静置于监视之中’。风险等级:中(监控本身不直接构成攻击,但极大限制自主行动与秘密保留)。”
此外,科学符阵还捕捉到,至少有三道隐晦而强大、明显属于元婴期以上修士的神识,如同盘旋于极高天空、目光锐利的鹰隼,每隔大约一刻钟(时间略有随机性,避免被摸清规律),便会以极其巧妙、近乎自然灵气流动的方式,若有若无地扫过整个“静思院”区域,扫描重点毫无疑问是她所在的静室。这种高阶修士的主动神识探查,比固定的阵法监控更加灵活、智能,也更难防备与规避。它们可能来自“暗殿”,也可能来自某些对她格外“感兴趣”的长老。
保护?还是囚禁?或许,在这座森严的天工城内,这二者本就是一枚硬币的两面。优厚的待遇是事实,严密的监控也是事实。她独特的力量与价值,使她既成为需要重点保护的战略资产,也成为了必须严加看管、评估风险的不稳定因素。
温雅面色如常,仿佛对周遭无处不在的“目光”与“触须”毫无察觉。她步履平稳地走进静室,反手轻轻合上那扇并不隔音的简陋木门。盘膝坐于那方冰凉而温润的静心玉蒲团上,她并未立刻开始运功疗伤或尝试修炼恢复。科学符阵进入后台深度分析模式,将自踏入天工城警戒圈开始,一路所见所闻、每一个人物(从银袍执事到万象殿内诸位大佬)的细微表情变化、眼神流转、气息波动特征、话语中的潜台词、未尽之意乃至肢体语言的微小暗示,全部调用、关联、建立人物行为模型、进行多维度推演分析。
“初步行为分析与风险评估报告生成中……”
“基于有限样本数据,对同盟高层及关键人物对主体‘温雅’态度倾向光谱分析(置信度75%):”
倾向支持/保护/合作利用派:
清虚真人(玄霄门立场,兼顾宗门利益与对杰出后辈的关切,态度总体支持但保持掌门审慎)。
凌霄真人(引路人、护道者,基于共同经历与对秩序之力价值的认可,支持度较高)。
赤阳真人(战场实用主义者,看重秩序之力的实战潜能,支持对其进行开发应用)。
云璎仙子(妙音谷代表,基于对其心性、贡献的认可,态度倾向善意与支持)。
暴山长老(御兽山代表,性情直率,认可其实力与功劳,态度明确支持)。
倾向审视/研究/控制评估派:
衍算子(天衍宗副宗主,代表被困宗门的紧急求援者与利益计算核心):矮胖身材,掐动算筹。其宗门正处存亡危机,他本人是付出巨大代价才突围求援的“使者”。其一切行为逻辑的底层指令是“拯救天衍宗”。因此,他对温雅及秩序之力的态度,绝非简单的审视或利用,而是会进行极其冷酷的功利计算:此物/此人能否成为破局的关键棋子?利用或交好的代价与收益比如何?若不能直接用于解围,其存在是否会占用本应援助天衍宗的资源? 他是最典型的“危机功利主义者”,其善意或恶意完全取决于温雅对其宗门价值的正负评估。需极度谨慎与之交涉,其承诺与威胁皆需放在天衍宗困境的天平上衡量。
千机长老(神机门/天工城技术官僚代表,追求解析、掌控与效率,视主体为重要研究样本与潜在工具,态度冰冷而具控制欲)。
枯木道人(药王宗部分势力代表,可能对秩序之种有剥离、研究或利用的企图,态度阴冷且带有潜在威胁性)。
态度未知/高度危险/需绝对警惕派:
同盟“暗殿”(独立监察机构,行动准则以同盟整体存续安全为最高优先级,个体情感、价值乃至生死在其判断中权重极低。对主体的态度完全取决于其被评估为‘资产’还是‘威胁’,或二者兼有之的比例。是最大的不确定性与危险来源)。
特殊关注者:
天工城直属银袍执事层(检测后态度剧变,从程式化淡漠转为混合忌惮、估量与隐藏的研究狂热。代表天工城管理机构对‘高价值异常个体’的典型反应,需警惕其可能的研究冲动与程序化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