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火飘摇,心剑映情(中)(2/2)
就在这时,温雅走了进来。她看着榻上了无生气的萧云澜,那个曾经意气风发、剑凌同辈的天之骄子,此刻如此脆弱地躺在那里,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科学符阵监控界面上的“情感抑制率”数值,开始出现小幅度的、持续的波动。
她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陌生情绪,深吸一口气,科学符阵全功率运转,对萧云澜进行了从头到脚的、最深层次的扫描。
反馈回来的数据,触目惊心,远超石烈:
右臂空间结构完整度:17.3%(持续缓慢下降)
混乱空间能量残留密度:极高危(超出安全阈值478%)
空间之力侵蚀状态:活跃,并向躯干有微弱蔓延趋势
丹田剑元储量:2.1%(濒临彻底枯竭)
神魂活跃度:3.7%(深度沉寂,濒临溃散)
整体生机指数:极低,流失速度 > 补充速度
“青木师叔,木师姐,萧师兄的情况,传统医术已无能为力。”温雅的声音冰冷而锐利,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其核心死结在于两点:一,右臂内部失控的、具有自我破坏性的混乱空间之力,此为‘标’;二,身体本源(剑元、神魂、生机)的全面枯竭,导致失去自我修复能力,此为‘本’。 治标需先稳定空间,治本需补充本源,而两者互为因果,陷入死循环。”
她走到榻边,伸出手,悬停在萧云澜那被灵绷带包裹的右臂上方。秩序之种的力量再次被引动,但这一次,她切换了模式。不再是针对魔气的高频震荡净化,而是转换为一种极其温和、包容、蕴含着强大“稳定”与“梳理”特性的波动。白金色的清辉变得如同月华般柔和。
“我必须先尝试稳定并梳理他手臂内部的混乱空间结构。秩序之力,其核心之一便是‘建立秩序,消除混乱’。或许,这是目前唯一能触及根源的方法。”温雅沉声道,同时,那柔和的秩序清辉,如同拥有生命的涓涓细流,开始极其缓慢地、尝试性地向着萧云澜的右臂渗透。
这是一个远比救治石烈凶险万倍的过程!
那混乱的空间之力,感知到外来能量的介入,立刻展现出其狂暴的一面!它不像魔气那样被克制消融,而是如同被激怒的凶兽,疯狂地扭曲、撕扯、排斥着秩序之力,试图将其同化为混乱的一部分,甚至引动了小范围的空间涟漪,反噬向温雅!
“嗯!”温雅发出一声闷哼,脸色瞬间煞白,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鲜血。那空间反噬之力直接作用于她的神识与灵力本源!
但她没有退缩!科学符阵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计算着,分析着混乱之力的每一个波动节点、能量峰值与结构弱点。她如同在狂风暴雨、电闪雷鸣的怒海中操纵着一叶扁舟,以超乎想象的冷静与精准,不断微调着秩序之力的频率、渗透角度与能量密度。
这不是蛮力的对抗,而是法则层面的引导与重构!
她引导着秩序之力,并非去强行湮灭那些混乱的空间能量——那只会引发更剧烈的爆炸——而是如同一位最高明的工匠,在崩坏的建筑废墟中,寻找着尚且完好的承重结构,徐徐地抚平其狂暴的棱角,引导那些混乱的能量流从无序的相互冲突、湮灭,逐渐趋向于一种相对稳定、甚至能相互制约、达成脆弱平衡的状态。
同时,她以秩序之力为核心,如同最细微的针线,小心翼翼地尝试“缝合”那些被破坏的空间结构节点,哪怕每次只能修复亿万分之一,她也坚持不懈。
这个过程,对心神、灵力、乃至意志力的消耗,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温雅的汗水早已浸湿了后背,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识海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刺痛,那是过度推演和精神紧绷的后果。但她那双注视着萧云澜手臂的眼睛,却依旧清澈、专注、坚定,仿佛世间没有任何事物能动摇她的决心。
青木先生和木婉清在一旁,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手掌紧握,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却不敢发出丝毫声响,生怕惊扰到这如同走钢丝般的救治。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从日暮到深夜,又从深夜到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整整三个多时辰,温雅就保持着那个姿势,如同磐石般,与萧云澜手臂内那恐怖的混乱空间之力进行着无声却凶险万分的搏斗。
当窗外(溶洞缝隙透入的)第一缕微光勉强照亮静室时,温雅终于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收回了手。她身体一软,再也支撑不住,向后踉跄倒去,被一直密切关注着她的木婉清及时扶住。
此刻的温雅,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仿佛大病一场,连站立都需要依靠木婉清的搀扶。
但她的努力,没有白费!
科学符阵的监测数据清晰地显示:
右臂空间结构完整度:稳定在18.1%,停止下降!
混乱空间能量残留密度:从极高危降至中危,活跃度降低47%!
空间之力蔓延趋势:已被成功遏制!
萧云澜右臂那令人不安的、仿佛随时会爆开的恐怖空间波动,虽然依旧存在,但明显平复了许多,不再那么狂暴无序!最危险的持续恶化与蔓延的趋势,终于被这奇迹般的“秩序梳理”强行中止了!
“成功了……暂时……稳定住了……”温雅靠在木婉清身上,声音虚弱得如同耳语,但其中蕴含的如释重负,却清晰可闻。
青木先生一个箭步上前,神识仔细探查萧云澜的手臂,老脸之上瞬间被无与伦比的震撼与激动所充斥,声音都带着颤抖:“奇迹!这是真正的夺天地造化之奇迹!空间层面的创伤,法则层面的崩坏,竟能被如此……‘梳理’、‘安抚’?!温师侄,你……你让老夫……今日方知,何为天外有天!”他看向温雅的目光,已然充满了近乎崇拜的情绪。
木婉清扶着温雅,看着师兄那明显好转的伤势,眼中泪水盈眶,既是心疼温雅的付出,又是为萧云澜感到庆幸:“温师妹……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温雅虚弱地摇了摇头,目光依旧落在萧云澜苍白的脸上,眉头并未完全舒展:“只是……暂时稳定,如同以秩序之力为锚,定住了即将倾覆的危船。治标……未治本。他的本源枯竭问题……才是关键。必须想办法……补充他的本源……”
她强撑着精神,对青木先生道:“青木师叔……可否用最温和的‘本源回元丹’,化入百年石钟乳灵液,再以您的‘金针渡穴’之法,将药力化整为零,极其缓慢地导入其丹田深处?同时……点燃安魂定神香,温养其沉寂的识海……剂量……需控制在寻常的一成以下……以免虚不受补……”
青木先生此刻对温雅的判断已是毫无保留的信服,立刻重重点头:“好!好!就依师侄之言!老夫亲自调配,绝不出半分差错!”
接下来的数日,便是漫长而细致的水磨工夫。温雅每日不顾自身消耗,定时为萧云澜梳理右臂空间结构,巩固那来之不易的稳定。青木先生和木婉清则按照温雅制定的方案,以极其温和的手段,小心翼翼地滋养着他枯竭的丹田与识海。
过程缓慢得令人心焦,但萧云澜那如同死水般的气息,终于不再继续滑向深渊。甚至,在第三天夜里,当温雅再次为他梳理之后,青木先生敏锐地感知到,在萧云澜那沉寂的丹田最深处,一丝微弱到极致、却无比纯粹坚韧的、属于他自身空灵剑体的本源剑意,如同沉睡的火种,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虽然只是刹那,却如同黑夜中的第一颗星辰,带来了无限的光明与希望!
这预示着,萧云澜那濒临熄灭的生命之火,终于被他们从鬼门关前,硬生生地拉回了一线!漫长的救治,终于见到了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