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丹区决赛(1/2)
第二天问道峰顶,中央擂台。
旭日东升,金辉洒满巍峨雄壮的峰峦,却驱不散此地凝结如实质的肃杀之气。五域会武即将在此上演,玄霄门百年难遇的剑道奇才萧云澜,对阵天剑宗号称横压同代、剑法通神的绝顶天才剑无痕。擂台周遭,早已是人山人海,各宗修士云集于此,修为稍低者,甚至需要运转灵力方能抵抗那无形中弥漫的、令人窒息的威压。
高台之上,各宗长老尽数在列。天剑宗方向,一位身着玄黑剑袍、面容冷峻如铁铸的老者端坐主位,乃是天剑宗此行带队的大长老凌霜真人,其目光开阖间,隐有剑芒流转,气息深不可测。他身侧几位天剑宗金丹长老,皆神色倨傲,看向擂台的目光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反观玄霄门这边,凌绝真人与清虚真人并肩而坐,面色虽沉静,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其余如妙音谷、药王宗、神符门、御兽山等宗门的长老,亦是个个神情专注,此战关乎年轻一代最高水准的较量,更隐隐牵动未来百年五域势力格局的微妙变化,无人敢等闲视之。
擂台之下,靠近玄霄门阵营的前方,温雅静立于一角。她今日依旧是一袭简单的青衫,身形挺拔如竹,面容平静似水。与周围或激动、或紧张、或期待的弟子不同,她的双眸清澈,倒映着擂台的景象,却更像两台最高效的观测法器,正在以常人无法理解的方式,捕捉、记录、分析着场上的一切细微征兆。她的神识早已如同无形的蛛网,谨慎地蔓延开来,不干扰比赛,却全力感知着擂台空间内每一缕灵气的流向,每一丝能量的波动。
“当——”
一声清越悠长的钟鸣,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峰顶的沉寂,也牵动了所有观战者的心弦。裁判长老宏亮的声音传遍四方:“,玄霄门萧云澜,对天剑宗剑无痕——开始!”
话音未落,剑无痕动了。
他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快,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踏出一步。然而,就是这一步,他的身形仿佛瞬间变得虚幻,与周围的光线、气流,乃至空间本身产生了一种诡异的融合。阳光照射在他身上,似乎发生了扭曲;微风拂过他的衣角,竟带不起半分涟漪。他整个人化作了一道模糊的、难以锁定的残影。
下一刹那,一道剑意——纯粹到极致,冰冷到极致,凌厉到超越视觉捕捉极限,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干扰了神识感知的剑意——已无声无息,如同凭空出现一般,直指萧云澜的眉心!
无痕剑道! 剑出无影,势过无痕!
快!无法形容的快!更可怕的是那种“无迹可寻”的特性,仿佛这一剑跳过了中间过程,直接呈现在结果之上。
萧云澜浑身的寒毛在刹那间根根倒竖!极致的危险预感如同冰水浇头,让他剑心通明的境界自发运转至巅峰。千钧一发之际,他凭借近乎本能的反应,猛地一个偏头旋身,身形如游龙般诡异地一扭!
“嗤!”
凌厉无匹的剑气几乎是贴着他的脸颊掠过,冰冷的触感让他皮肤一阵战栗,几缕被剑气割断的黑发,缓缓飘落。剑气余势不衰,撞击在远处的防护光幕上,激起一圈细微的涟漪。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之声。仅仅是一招试探,便已凶险至此!
萧云澜稳住身形,眼神锐利如鹰隼,紧紧锁定着前方那道模糊的身影。他手中古朴长剑“秋水”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剑身流淌着如水波般的清光,严阵以待。
这仅仅是风暴的开端。
剑无痕一旦出手,便再无停顿。他的身影在擂台上忽隐忽现,仿佛同时存在于数个方位。攻击从四面八方袭来,角度刁钻诡异,完全违背常理。有时剑光自上而下,如天外飞仙;有时剑气自地底涌出,防不胜防;有时更是化实为虚,数十道真假难辨的剑影同时笼罩而来,每一道都蕴含着致命的杀机。
然而,萧云澜并非一味固守。剑心通明的境界全力运转,让他的感知敏锐到极致。他不再试图用眼睛去捕捉,而是用心去“听”剑,去感知那无处不在又无迹可寻的剑意轨迹。
“嗤!”
一道剑光自身侧虚无中刺出,萧云澜不闪不避,“秋水”剑后发先至,剑尖精准点向那道剑光的七寸之处,逼得其骤然回缩。
“叮!”
又一道剑气自脚下袭来,萧云澜足尖轻点,身形如柳絮般飘起,同时反手一剑下劈,剑气与来袭之力凌空对撞,双双湮灭。
他时而以精妙绝伦的基础剑招进行截击,打断剑无痕的攻势连贯性;时而以玄奥步法进行规避,于间不容发之际闪开绝杀;偶尔,他更会凝聚全身剑意,骤然爆发,斩出数道凌厉无匹的“分光剑气”,主动撕开那无形的剑网,逼得剑无痕的身影微微一滞,不得不稍作回防。
擂台之上,剑光如虹,剑气纵横!两道身影以快打快,以巧破巧,攻防转换仅在瞬息之间!
“叮!叮!叮!叮!叮——!”
剑刃交击之声,密集得如同狂风暴雨敲击玉盘,清脆、急促、连绵不绝。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耀眼的火花和剧烈的灵力波动。
萧云澜的表现堪称惊艳,他将玄霄门的剑道精髓展现得淋漓尽致,数次精妙的反击更是引得台下阵阵喝彩。但唯有身处战局的他才明白,自己承受的压力何其巨大。剑无痕的剑,不仅快,更带着一种“抹除”一切的意境,不断地侵蚀、瓦解着他的剑势和防御圈。他的每一次反击,都像是逆流而上,需要耗费数倍的心力与灵力。他的手臂因无数次硬撼而发麻,气血翻腾不息,灵力消耗的速度远超平常。
他就像一位技艺高超的舟子,驾驶着一叶扁舟,在怒海狂涛中奋力穿梭,虽能一次次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的浪头,甚至偶尔能劈开一道浪峰,但整艘船依旧在惊涛骇浪中飘摇,随时可能被下一个更大的浪头彻底吞噬。
高台之上,天剑宗凌霜真人嘴角那丝淡然的笑意依旧,但眼神却比之前认真了些许。萧云澜的韧性与剑道修为,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料。而凌绝真人与清虚真人,面色依旧凝重,他们能看出,萧云澜虽偶有亮眼反击,但整体态势上,依然是被剑无痕那深不见底的“无痕剑道”所压制,久守必失。剑无痕的强大,超出了他们之前的预估。清虚真人指尖微不可察地掐动着,似乎在推演着什么,但眉头却越皱越紧。
擂台之上,只见萧云澜的身影在极其有限的空间内高速移动,闪转腾挪,将身法施展到了极致。他手中“秋水”剑舞动如轮,化作一团密不透风的青色光幕,将自己牢牢护在其中。剑光闪烁,剑气纵横!
剑刃交击之声,密集得如同狂风暴雨敲击玉盘,清脆、急促、连绵不绝,刺得人耳膜生疼。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耀眼的火花和剧烈的灵力波动。萧云澜只觉手臂一次次传来沉重的反震之力,虎口发麻,体内气血更是被震得翻腾不息,五脏六腑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他完全陷入了被动,处于绝对的劣势。就像怒海狂涛中的一叶扁舟,在接天巨浪的拍打下,只能拼命维持着不倾覆,随时都有可能被下一个浪头彻底吞噬。剑无痕的剑,不仅快,更带着一种“抹除”一切的意境,不断地侵蚀、瓦解着萧云澜的剑势和防御圈。
凌绝真人与清虚真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沉重。
台下,温雅的识海之中,正进行着远超常人想象的高速运算。
“目标剑无痕,移动轨迹无法用常规物理模型完全描述,疑似涉及低阶空间法则运用,模型修正中……”
“攻击频率峰值:每秒三百七十二次剑气激发,超出赛前预估模型百分之十二点三。”
“‘无痕’特性干扰强度提升,神识预判成功率下降至百分之三十一点五,视觉捕捉无效化。”
“目标萧云澜,防御圈被压缩至半径一点五米,灵力消耗速率加剧,峰值负荷已达正常状态的百分之二百八十,预计在当前强度下,最多可持续支撑一炷香(约五分钟)时间。”
“秋水剑灵力回路承载接近极限,剑身核心符文区域出现微弱能量逸散现象……”
一条条冰冷的数据,一道道能量流动的图谱,无数个变量参数,在她脑海中那庞大的“剑无痕战斗动态模型”中疯狂流淌、碰撞、更新。这个模型正在极限负荷下运行,不断根据现实反馈进行自我修正。她不仅能“看”到那无形的剑意轨迹,能“分析”出那超越人耳接收范围的剑气嘶鸣频谱,更能通过萧云澜自身灵力波动的细微变化,精准判断出他承受的压力何其巨大,以及其身体和剑器的实时状态。
她就像是一个站在时代之外的观察者,以绝对理性的目光,剖析着这场被视为艺术与力量巅峰的对决,将一切绚烂与危险,都转化为可以量化的指标。
擂台上的萧云澜,此刻正经历着修行以来最严峻的考验。他的衣衫已被凌厉的剑气割裂数处,留下浅浅的血痕。呼吸变得有些急促,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握剑的手,依旧稳定如山;他的眼神,依旧明亮如星。
剑心通明的境界被他催发到了极致。他的心湖如同一面完美无瑕的明镜,清晰地映照出周身方寸之地的每一分变化。他在捕捉,在感知,在那无穷无尽、无迹可寻的剑影之中,寻找着那冥冥中存在的一线生机。他在忍耐,在坚守,如同最老练的猎手,在狂暴的风雪中,保持着灵台的最后一点空明与冷静。
他知道,机会或许只有一次,渺茫到近乎于无。但那机会的坐标,那逆转胜负的关键节点,早已由某个人,以那种独特而冰冷的、名为“数据”的形式,深深地烙印在他的心神深处。他相信那份判断,如同相信自己的剑。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攻防中缓缓流逝。擂台下的观众,无论是支持哪一方,都屏住了呼吸,手心捏了一把汗。玄霄门弟子更是看得心弦紧绷,每一次萧云澜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一击,都让他们发出一声低呼。
剑无痕久攻不下,那双古井无波的冰冷眼眸中,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不耐。他能够感觉到,对手的韧性超乎想象,那圆融的剑心境界,竟能在他的“无痕剑意”持续侵蚀下,依旧维持着不破的防御。
是时候结束了。
他周身那原本就内敛到极致的气息,陡然间再次发生变化!所有的剑气,所有的杀意,所有的光芒,仿佛在刹那间被一个无形的黑洞彻底吞噬!他所在的那片空间,光线暗淡下去,声音湮灭无踪,甚至连灵气的流动都陷入了停滞,化为一片绝对的“静”与“无”的领域。
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大恐怖,骤然降临在每一个观战者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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