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西湖诗会(2/2)
萧青瓷还礼:“老先生过誉。江南诗文风雅,本宫受益良多。”
柳文远感慨:“今日诗会魁首,当属公主。陛下,您看……”
赵琰笑道:“赏!赏西湖畔良田百亩,赐‘诗魁’匾额。不过——”他看向萧青瓷,“这匾额还是挂在北境吧,让北境百姓知道,他们的公主在江南,也为他们争了光。”
萧青瓷眼眶微热:“谢皇兄。”
诗会继续,气氛却融洽许多。文人们不再拘谨,反而主动与萧青瓷探讨边塞诗、军旅词。她虽不擅风花雪月,但说起大漠孤烟、长河落日,却是信手拈来,听得江南才子们心驰神往。
正热闹时,太后忽然轻咳几声,面色略显苍白。
萧青瓷立刻察觉:“外祖母,您怎么了?”
太后摆手:“无妨,许是湖风大了些。”
赵琰起身:“母后累了,先回行宫歇息吧。柳大人,诗会继续,朕陪母后回去。”
萧青瓷扶着太后上船,白妞也乖巧地跟在后面。回行宫的路上,太后一直握着她的手,轻声道:“青瓷,外祖母老了,出来这几个月,确实有些乏了。”
“是青瓷疏忽了。”萧青瓷愧疚,“明日便让御医来看看。”
“不用惊动御医。”太后微笑,“就是累了。南巡也差不多了,再过些日子,咱们回京吧。”
萧青瓷点头:“好。”
回到行宫,安顿太后歇下。萧青瓷坐在外间,眉宇间带着忧色。白妞挨着她,小声道:“瓷儿,太后会好吗?”
“外祖母年纪大了,舟车劳顿,难免不适。”萧青瓷轻叹,“是我只顾着自己想看天下,忘了外祖母的身体。”
白妞蹭蹭她的手:“那你以后多陪陪她。”
“嗯。”
夜里,萧青瓷亲自守在太后榻前。老人睡得不踏实,偶尔梦呓,唤的都是已故先帝和早逝女儿的名字。萧青瓷握着她枯瘦的手,心中酸楚。
权势、修为、名声……这些都不如亲人安康重要。
她忽然想起母亲。如果母亲还在,也会像外祖母一样,渐渐老去,需要人照顾。
子时,太后醒了,见她还在,嗔道:“傻孩子,不去睡,守着我这老婆子做什么?”
“青瓷想陪陪外祖母。”萧青瓷端来温水,“您喝口水。”
太后就着她的手喝了,忽然道:“青瓷,你娘小时候,也总这样守着我生病。那时她才五六岁,搬个小凳子坐在床边,困得头一点一点的,就是不肯去睡。”
萧青瓷想象着那画面,嘴角扬起。
“后来她嫁去北境,山高路远,几年见不着一面。”太后眼中含泪,“每次她写信来,都说一切都好,可我知道,北境苦寒,她定是报喜不报忧。如今你回来了,外祖母看着你,就像看着你娘又回到身边……”
萧青瓷伏在榻边,轻声道:“外祖母,青瓷会一直陪着您。”
“傻话。”太后摸摸她的头,“你还年轻,该去看天下,去过自己想过的日子。只是……常回来看看外祖母就好。”
祖孙二人说了半宿的话,直到太后又沉沉睡去。
萧青瓷给她掖好被角,走到院中。
月色如水,洒满庭院。
白妞变回猫形,蜷在石桌上打盹。听见脚步声,抬起脑袋:“瓷儿,你不睡吗?”
“睡不着。”萧青瓷坐下,轻抚猫背,“白妞,你说人这一生,求的是什么?”
白妞歪头想了想:“猫求吃鱼晒太阳,人……求开心?”
萧青瓷失笑:“那我现在开心吗?”
“有时候开心,有时候不开心。”白妞认真道,“你看荷花时开心,作诗时开心,但太后病了,你就不开心。”
是啊。开心与否,原来与修为无关,与身份无关,只与在乎的人是否安康有关。
她望向北方,想起父亲。不知北境此刻是否也在下雪?父亲的风湿腿,阴雨天还会疼吗?
忽然很想回北境看看。
不是以镇国公主的身份,只是作为女儿,回家看看父亲。
“白妞,”她轻声道,“等外祖母好些,我们回北境住一阵子吧。”
“好呀!”白妞跳起来,“我想吃烤羊腿了!”
萧青瓷笑着抱起她:“贪吃猫。”
月色下,一人一猫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西湖,夜泊的画舫还亮着点点灯火,隐约传来歌女婉转的唱词:
“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
歌舞终会休,繁华终会散。
唯有真情,历久弥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