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天牢决战,琉璃现世(2/2)
李崇山瞳孔骤缩。
武域境强者自爆领域,那是同归于尽的打法。萧破军为了救女儿,竟如此决绝?
“他们往哪个方向逃了?”李崇山追问。
血骨独臂指向东南:“出城了……但萧破军也活不了多久……最多三年,必死无疑……”
说完这句,他再也支撑不住,化作一团血雾钻入地下——这是血遁之术,代价是三年内无法再凝练肉身。
李崇山站在原地,沉默良久。
最终,他挥手下令:“国师遭叛逆袭击,天牢坍塌。全城戒严,搜捕镇北王余党!”
“侯爷,那镇北王真的……”副将低声问。
“按国师说的上报。”李崇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另外,加派人手盯紧三皇子府和慈宁宫。今夜之事,没那么简单。”
“是!”
城东南,一处荒废的城隍庙。
萧青瓷一行人暂时在此落脚。顾清源正在给陈太医疗伤,海长空在外警戒,罗刚则蹲在庙门口,眼巴巴看着京城方向。
“王爷怎么还不来……”大汉嘀咕着。
萧青瓷坐在蒲团上,双手捧着那盏新得的青铜琉璃灯。灯盏上的蟠龙纹在月光下泛着幽光,与她怀中另一盏慈宁宫的琉璃灯产生着微妙的共鸣。
两盏灯靠近时,灯芯处那枚舍利会自行亮起,光芒交织,隐隐显出一幅残缺的地图虚影。
“这是……琉璃灯之间的感应?”顾清源疗伤完毕,走过来查看。
萧青瓷点头:“七盏灯集齐,应该能显现完整的地图。地图所指,可能就是血魔封印的核心所在,或者……是彻底镇压血魔的方法。”
她说着,小手轻轻摩挲灯身,眼中却满是担忧:“顾叔叔,父王他……”
“郡主放心。”顾清源语气坚定,“王爷身经百战,既然让我们先走,自有脱身之法。武域境强者想走,除非三名同阶围困,否则留不住的。”
话虽如此,他袖中的手却微微颤抖。
燃烧精血,自爆武域——那真的是同归于尽的打法。即便能活下来,也必然根基大损,寿元大减。
“郡主,陈太医醒了。”
海长空的声音从内殿传来。
萧青瓷连忙起身。只见草席上,那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医缓缓睁开眼,看到众人时先是一惊,待看清萧青瓷的面容,忽然老泪纵横。
“小郡主……真的是您……老臣,老臣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陈爷爷,您慢慢说。”萧青瓷握住老人枯瘦的手,“您怎么会落在血骨手里?当年我母亲的事,您知道多少?”
陈太医喘息良久,才断断续续道:
“十七年前……晋王之女沈清漪,也就是您母亲,奉先帝密旨前往昆仑……她不是去和亲,而是去镇守血魔封印……这是皇室最大的秘密,只有历代皇帝和太医院院正知道……”
“您母亲是特殊的‘琉璃净体’,天生与七宝琉璃灯共鸣,是唯一能加固封印的人选……但镇守封印需要源源不断消耗寿元,她……她其实十年前就已经……”
老人哽咽得说不下去。
萧青瓷小手攥紧,指甲嵌入掌心:“母亲她……早就去世了?”
“不,不是去世。”陈太医摇头,“是‘化道’。她的肉身与封印融合,神魂化作琉璃灯的一部分……所以七盏琉璃灯中,必有一盏是她所化。只要集齐七盏,或许……或许还能见到她最后一面……”
庙内一片死寂。
萧青瓷呆立良久,忽然转身,对着昆仑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头。
再抬头时,小姑娘眼中已无泪水,只有一种超越年龄的坚毅:
“陈爷爷,剩余三盏琉璃灯的下落,您可知晓?”
陈太医努力回忆:“老臣只知道……东海海家有一盏,是当年海家先祖协助初代镇北王征讨海寇时所得……另一盏据说在江南顾家,但三十年前顾家满门被灭,那盏灯不知所踪……”
“还有一盏呢?”
“最后一盏……”陈太医神色凝重,“在皇宫。但不是慈宁宫那盏,而是在……在太庙地宫,供奉于大周历代皇帝灵位之前。那盏灯,据说是太祖皇帝亲手所置,灯芯中封存的不是舍利,而是……太祖的一滴心头血。”
众人面面相觑。
太庙地宫?那可是比皇宫大内守卫更森严的禁地。历代只有皇帝和指定宗亲才能进入,外人擅闯,诛九族。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有两盏,已知下落三盏,还有两盏下落不明。”顾清源总结道。
萧青瓷却摇头:“不,是已知下落四盏。”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袋,倒出三枚玉简:“这是父王之前交给我的。一枚记录着火焰山琉璃灯的下落,一枚是鬼见愁的,一枚……是昆仑的。昆仑那盏,应该就是母亲所化的那盏。”
她握紧玉简,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之重:
“所以,我们现在需要找的,是东海那盏、顾家失踪那盏,以及……太庙地宫那盏。”
罗刚挠挠头:“太庙地宫那盏,等咱们杀回京城,让三皇子殿下帮忙取不就行了?”
“没那么简单。”海长空摇头,“太庙地宫的规矩,连皇帝都不能轻易更改。那盏灯是镇国神器,动它,等于动摇国本。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正当的理由,比如——新皇登基,祭祀先祖,重定国器。”
众人再次沉默。
新皇登基?那意味着现在的皇帝必须退位或驾崩。而太子早夭,三皇子赵琰虽然是最佳人选,但要越过二皇子和四皇子,还有太后、朝臣、各方势力……
“此事从长计议。”顾清源打破沉默,“当务之急,是等王爷回来,然后撤离京城。血骨虽然重伤,但京城终究是他的地盘。”
话音刚落,庙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所有人瞬间警戒。
但下一刻,萧青瓷眼睛一亮:“是父王!”
庙门被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踉跄而入。正是萧破军。
他浑身是血,战甲破碎,那张向来坚毅的脸上毫无血色,连站都站不稳。
“父王!”萧青瓷冲上去扶住他。
萧破军勉强站稳,摸了摸女儿的头:“没事……就是……有点累……”
话没说完,他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王爷!”
“快!疗伤丹药!”
庙内顿时乱作一团。
而在众人忙碌时,谁也没注意到,萧青瓷怀中那两盏琉璃灯,正散发着微弱的暖光,缓缓注入萧破军体内。
灯芯处的舍利,似乎……暗淡了一丝。
与此同时,靖北侯府。
李崇山刚换下甲胄,管家就匆匆来报:“侯爷,陆先生求见。”
“让他进来。”
片刻后,陆清尘走入书房。这位昔日江南第一才子,如今穿着一身青衫,面色平静,但眼中带着血丝,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侯爷,天牢之事,学生听说了。”
“你怎么看?”李崇山示意他坐下。
陆清尘沉默片刻,缓缓道:“血骨重伤,镇北王生死不明,但萧青瓷成功救出陈太医,且……应该拿到了皇宫里的某样东西。”
“哦?何以见得?”
“因为血骨暴怒。”陆清尘分析道,“以他的修为和城府,除非损失了极其重要的东西,否则不会如此失态。而天牢里最珍贵的,无非两样:陈太医脑子里的秘密,以及……那盏传说中的灯。”
李崇山瞳孔微缩:“你也知道七宝琉璃灯?”
“学生博览群书,曾在江南顾家的残卷中见过记载。”陆清尘坦然道,“七灯聚,血魔封。这是千年流传的箴言。如今血魔信徒疯狂收集琉璃灯,说明重阳之期将至,他们要在那天,彻底破坏封印。”
书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最终,李崇山开口:“清尘,若本侯让你选一边站——朝廷,或镇北王,你选哪边?”
陆清尘抬起头,眼中再无犹豫:
“学生选……天下苍生。”
李崇山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好。那本侯给你一个任务。”
“侯爷请讲。”
“明日,你以游学为名,离开京城,前往东海。”李崇山压低声音,“去找海家,告诉他们——琉璃灯该现世了。不是为了某一方势力,而是为了……不让这人间变成血海。”
陆清尘郑重行礼:“学生,领命。”
他转身离开时,李崇山又补了一句:
“另外,若见到镇北王或那位小郡主……告诉他们,重阳之前,京城有变。让他们……早做准备。”
陆清尘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夜色更深了。
距离甲子年重阳,还有三十一天。
而七盏琉璃灯,尚有三盏不见踪影。
一场席卷天下的大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