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父女温情与暗流(上)(2/2)
说到正事,萧青瓷神色一肃:“女儿以为,七处血阵之说,宁可信其有。只是……我们人手不足,若分兵七路,恐被各个击破。”
“不错。”萧破军赞许地看她一眼,“所以,我们要先找到最关键的一处。”
“父王觉得哪处最关键?”
“昆仑。”萧破军沉声道,“你母亲镇守封印二十年,血魔主体必然在那里。而且你从昆仑带回的消息也说,血魔魔念仍在侵蚀封印。所以昆仑血阵,应是核心。”
他顿了顿:“至于其他六处……京城有朝廷,我们鞭长莫及;江南顾家庄有顾清源在,可传信提醒;西域火焰山刚被清剿,短时间内难以恢复;东海净业寺是海家根基,应能自保;南疆苗寨神秘莫测,需从长计议。”
萧青瓷接道:“而北境这一处,已经被我们破了。王振伏诛,左贤王败退,血阵应该暂时无碍。”
“暂时而已。”萧破军摇头,“血魔信徒无孔不入,我们破了明处的,暗处的还在。所以……”
他看向女儿:“三日后鬼见愁之行,不仅是试炼,更是探查。爹怀疑,那里可能藏着什么。”
“父王是觉得……鬼见愁有血阵?”
“不一定。”萧破军眼神深邃,“但二十年前,你娘曾在鬼见愁深处发现过古祭坛遗迹。她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或许有关联。”
萧青瓷心中一紧。母亲去过的地方……
“爹,”她忽然问,“您和娘……是怎么认识的?”
萧破军一愣,随即笑了,笑容里有怀念,有苦涩:“怎么想起问这个?”
“就是想听听。”
萧破军望向远方,仿佛穿过时光看见那个白衣胜雪的女子:“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爹那时还不是镇北王,只是军中的愣头青。你娘随晋王来北境巡边,在鬼见愁迷了路,爹奉命去找她。”
他顿了顿:“找到她时,她正蹲在溪边给一只受伤的雪兔包扎。那只兔子被捕兽夹伤了腿,你娘小心翼翼地解夹子、上药、包扎,动作轻柔得像对待婴儿。爹当时就想,这姑娘心真善。”
“后来呢?”
“后来她看见爹,不但不怕,反而问爹会不会治兔子。”萧破军失笑,“爹一个糙汉子,哪会这个?但她那双眼睛看着爹,像会说话似的,爹就硬着头皮说会。结果把兔子腿绑成了粽子,被她笑话了好久。”
萧青瓷想象着那个画面,也笑了:“娘一定笑得很好看。”
“是啊。”萧破军眼中泛起温柔,“她笑起来,眼睛像月牙,嘴角有浅浅的梨涡。从那以后,爹就总找借口往晋王府跑,名义上是汇报军务,其实是去看她。”
他叹了口气:“再后来……晋王案发,你娘被贬为庶人,流放北境。爹那时已立下军功,封了将军,不顾所有人反对,娶了她。”
“朝中没人反对吗?”
“怎么没有?”萧破军冷笑,“先帝差点罢了爹的官。但爹手握兵权,北境又离不开爹,最后只能睁只眼闭只眼。不过你娘也因此受了委屈——没有三媒六聘,没有凤冠霞帔,就在军营里摆了桌酒,请了几个老兄弟,就算成亲了。”
他握住女儿的手:“瓷儿,爹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娘。她本是王府贵女,却跟着爹在这苦寒之地,没过几天安生日子。后来还……”
还为了封印,去了昆仑,一去二十年,至死未归。
萧青瓷反握住父亲的手:“娘不悔。她说过的。”
“是啊,她不悔。”萧破军仰头,不让眼泪落下,“所以爹要替她,守好这片她爱过的土地,保护好她留下的女儿。”
父女俩沉默良久。
校场上,新兵们的操练声远远传来,充满朝气。
“瓷儿,”萧破军忽然道,“今日陪爹去个地方。”
“去哪儿?”
“你娘的衣冠冢。”
镇北关后山有一片松柏林,林中立着一座青石垒成的衣冠冢。没有墓碑,只在石前放着一块未经雕琢的玉石,上面刻着“沈清漪”三个字,是萧破军的笔迹。
萧青瓷跪在冢前,点燃三炷香。青烟袅袅升起,融入林间薄雾。
“娘,瓷儿来看您了。”她轻声说,“父王回来了,北境守住了。女儿没给您丢脸。”
萧破军站在她身后,默默添了把土。
林中寂静,只有风吹松涛的声音,像在回应。
良久,萧青瓷从怀中取出那枚桃木梳的碎片,埋在冢前:“娘,您留下的梳子,女儿一直带在身边。现在……让它陪着您吧。”
她磕了三个头,起身时,眼神已恢复坚定。
“父王,我们回去吧。”她说,“还有很多事要做。”
萧破军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衣冠冢,转身离去。
走出松柏林时,萧青瓷忽然道:“父王,等一切结束,我们接娘回家吧。把她葬在能看到长城的地方,让她看着北境太平,看着百姓安居。”
“好。”萧破军重重点头。
父女俩的背影渐行渐远。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松柏林深处,一双眼睛正透过枝叶缝隙,死死盯着他们。
那是个全身裹在灰袍里的人,只露出一双阴冷的眼睛。他手中握着一枚黑色玉符,玉符上刻着七盏灯的图案,其中一盏正微微发亮。
“萧青瓷……”灰袍人喃喃自语,“玄阴之体,天龙舍利……真是完美的祭品。”
他捏碎玉符,一缕黑烟升起,在空中凝成几个字:“目标已确认,三日后鬼见愁,可动手。”
黑烟散去,灰袍人也如鬼魅般消失在林中。
风过松涛,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危机,已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