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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胡杨林火烧游骑,听雨楼计破盐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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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

八岁的小郡主坐在高椅上,身影被烛光拉得很长。她沉默许久,缓缓道:“徐叔,从明日开始,北境所有物资调运,实行‘三令合符’制。”

“三令合符?”

“调令、军令、郡主令,三令印章齐全,方可执行。”萧青瓷声音平静,却透着寒意,“凡有私自打探、泄露军情者,无论何人,立斩不赦。”

徐晃心头一凛:“是!”

“还有,”萧青瓷抬头,“给江南的赵琰去信,让他查查,王太师在江南的盐商网络里,有没有人和北狄做过买卖。”

“您怀疑……”

“北狄缺盐,江南有盐。”萧青瓷冷笑,“王太师这种人,卖国求荣的事,做得出来。”

徐晃领命退下。

书房里重归寂静。萧青瓷从怀中取出那枚了空大师所赠的佛门玉佩,对着烛光细看。玉佩温润,内里隐隐有金光流转,这几日似乎比之前更亮了些。

“娘亲……”她轻声自语,“您若在天有灵,请保佑女儿,守住父王打下的这片山河。”

窗外秋风呜咽,如泣如诉。

忽然,玉佩微微一热。

萧青瓷怔了怔,将玉佩贴在掌心。那股温热很微弱,但确实存在,且隐隐指向……西北方向?

她起身,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北境地图前,手指顺着玉佩感应的方向移动,最终停在一片标注为“绝地”的区域。

“涅盘谷……”萧青瓷喃喃。

地图旁边有行小字注解:相传为上古佛门圣地,千年前一夜沉入地底,谷口每甲子开启一次,下次开启在……三个月后?

萧青瓷瞳孔微缩。

三个月后,正是深冬。而天龙舍利,就在涅盘谷中。

“原来如此。”她握紧玉佩,“了空大师赠此玉佩,不只是护身,还是……钥匙?”

正沉思间,门外传来慧净的声音:“郡主,老衲有事求见。”

“大师请进。”

慧净推门而入,手中捧着一卷泛黄的古籍。他神色凝重,将古籍摊在桌上:“郡主请看,这是老衲刚从寺中藏经阁找到的,关于涅盘谷的记载。”

萧青瓷低头看去。

古籍上用朱笔标注了一段话:“涅盘谷,佛魔战场。谷中有天龙八部镇守,亦有上古魔魂封印。舍利现世之日,魔魂亦会苏醒。欲取舍利,须以纯阳之血为引,佛门至宝护体,且……”

后面的字被虫蛀了,模糊不清。

“且什么?”萧青瓷抬头。

慧净苦笑:“且需身负大气运、大因果之人,方可入谷不死。”他看向萧青瓷,“郡主,您身上牵扯的因果太重——晋王外孙女,镇北王之女,佛门预言的‘渡世莲华’……这涅盘谷,您去不得。”

“若我一定要去呢?”萧青瓷平静地问。

“九死一生。”

“那也有一生。”萧青瓷将古籍合上,“大师,父王根基受损,需要天龙舍利疗伤。北境强敌环伺,需要父王坐镇。这一线生机,我必须争。”

慧净看着眼前这八岁女童,忽然想起当年了空大师圆寂前的预言。

“三十年后,北境将出一位女菩萨。她以童身行杀伐事,以慈悲心镇妖魔国。她会走过尸山血海,最终……立地成佛。”

当时慧净不解:“既是菩萨,为何行杀伐?”

了空微笑:“因为地狱不空。”

慧净双手合十,长叹一声:“既如此,老衲陪郡主走这一遭。”

“谢大师。”萧青瓷躬身,又问,“方才玉佩发热,指向西北,可是与涅盘谷有关?”

慧净接过玉佩,凝神感应片刻,脸色微变:“这玉佩……在吸收天地灵气!而且它感应的方向,确实是涅盘谷。”他猛然抬头,“郡主,恐怕不用等三个月了。玉佩异动,说明涅盘谷的封印正在松动,可能会提前开启!”

“何时?”

“最迟……一个月。”

萧青瓷深吸口气。

一个月。北境的冬天将彻底来临,北狄很可能发动大规模进攻。朝堂那边,王太师的弹劾随时会到。江南沈家生死未卜,赵琰孤身周旋。

而她要在这个关头,深入绝地,寻找舍利。

“够了。”她轻声道,“一个月,够我做很多事了。”

金陵府衙,公堂。

周文远高坐堂上,一拍惊堂木:“带人犯沈万三!”

衙役押着一个披枷戴锁的中年人上堂。沈万三虽身陷囹圄,但衣衫整洁,面容平静,甚至对堂外围观的百姓点了点头。

“沈万三,你可知罪?”周文远冷声道。

“不知。”沈万三抬头,“敢问周大人,沈某所犯何罪?”

“哼!”周文远拿起案上卷宗,“其一,你沈家仓库私藏官盐五百斤,人赃并获!其二,你与太湖匪首‘翻江龙’书信往来,勾结匪类!其三,你沈家账上有三笔巨款去向不明,定是资匪之银!三条大罪,铁证如山,你还敢狡辩?”

堂外围观百姓哗然。沈万三在金陵名声极好,年年施粥修路,怎会做出这种事?

沈万三却笑了:“周大人,您说的三条,沈某一条都不认。”

“放肆!”

“第一条,您说仓库有私盐,可敢当堂验货?”沈万三朗声道,“若真是私盐,沈某认罪。若不是……周大人这‘栽赃陷害’的罪名,怕是跑不了了。”

周文远心中一跳,但想到那五百斤盐是自己亲手安排放入,便镇定道:“好!本官就让你心服口服!来人,将证物抬上来!”

四个衙役抬着两个麻袋上堂,当众解开。

所有人都伸长脖子看去。

麻袋里,白花花的盐粒在阳光下闪烁——但颜色、颗粒,分明是官盐才有的质地!

周文远“腾”地站起,脸色煞白:“这……这不可能!”

“周大人,要不要请盐课司的官员来鉴定?”沈万三微笑。

堂外,人群中,赵琰对苏半城使了个眼色。苏半城会意,高声道:“周大人!您这证据,怕是弄错了吧?这明明是官盐,怎就成了私盐?”

“是啊!栽赃!这是栽赃!”百姓们哄闹起来。

周文远额头冒汗,强自镇定:“就算第一条有误,还有第二、第三条!证人呢?带上来!”

一个尖嘴猴腮的男子被带上堂,跪地就喊:“草民王五,亲眼看见沈老爷和翻江龙在太湖边上密谈!还……还给了翻江龙一包银子!”

沈万三看都不看他,只对周文远道:“周大人,可否请这位‘证人’,说说翻江龙长什么样?身高几尺,脸上有无疤痕,使什么兵器?”

王五傻眼了。他本就是周文远找来的地痞,哪见过真正的翻江龙?

“这……身高……七尺?脸上……有疤?兵器……大刀?”王五结结巴巴。

堂外传来一声嗤笑。

一个青衫文士排众而出,拱手道:“周大人,学生苏州墨痕,专研笔迹鉴定四十年。您说的那封‘书信’,可否让学生一观?”

周文远骑虎难下,只得让人呈上。

墨痕先生接过书信,只看了一眼,便摇头:“仿的。而且是拙劣的模仿——沈老板写字,收笔时习惯性上挑,这封信的收笔全是平的。纸张也有问题,沈家用的都是徽州特制的‘云纹笺’,这信纸却是普通的杭州竹纸。”

“你……你胡说!”周文远气急败坏。

“学生可立字据,若鉴定有误,甘愿领罪。”墨痕先生不卑不亢。

堂外哗然更甚。

周文远咬牙,拿出最后杀手锏:“好!就算前两条都有疑点,那账本上三笔总计三十万两白银,去向不明,你作何解释?!”

沈万三忽然敛了笑容,整了整衣冠,面朝北方,郑重一揖。

然后他转身,一字一句,声震公堂:“那三十万两,经已故晋王殿下牵线,捐赠给了镇北军,购置冬衣、药材,抚恤阵亡将士遗孤。”

死寂。

连周文远都愣住了。

沈万三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高高举起——正是赵琰给的那枚镇北王府令牌!

“此乃镇北王亲赐令牌,持此令者,可调用北境一切资源。”沈万三环视全场,声音铿锵,“沈某不敢贪天之功,但敢问周大人——资助边军,保家卫国,何罪之有?!”

“你……你血口喷人!镇北王远在北境,怎会……”

“周文远!”堂外忽然传来一声厉喝。

一队禁军分开人群,为首是个面白无须的老太监,手捧明黄圣旨,冷眼扫过公堂。

“太后懿旨到——”

周文远腿一软,瘫跪在地。

老太监展开圣旨,尖声宣读:“查金陵知府周文远,构陷忠良,私通北狄,贪污军饷,罪证确凿。即日革职查办,押送京城,交三司会审。钦此。”

“不……不可能……”周文远面如死灰,“王太师……王太师不会不管我的……”

老太监冷笑:“王太师?他老人家现在自身难保——御史台已联名弹劾他十八条大罪,皇上令其闭门思过,听候发落。”

晴天霹雳。

赵琰在人群中,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看向北方,心中默念:萧青瓷,江南这一局,我替你破了一半。

接下来,该看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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