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余波未平(1/2)
萧青瓷醒来时,已经是三天后。
她睁开眼,看见的是熟悉的床帐——是王府自己的房间。窗外的天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空气里有淡淡的药香,还有……桂花香。
“郡主醒了!”
惊喜的声音响起,是她的贴身侍女小翠。小丫头眼圈红红的,显然哭过。
“小翠……”萧青瓷声音沙哑,“我睡了多久?”
“三天了!”小翠抹着眼泪,“徐将军请了全城最好的大夫,说您是脱力昏迷,没有大碍。可您就是不醒,吓死奴婢了……”
萧青瓷想坐起来,却发现浑身酸痛,像被拆开重组过一样。她低头看了看,身上缠满了绷带,有些地方还渗着血。
“李叔叔……韩爷爷……”她忽然想起葬龙谷的事,心一紧,“他们怎么样了?”
小翠低下头,不说话。
门外传来脚步声,徐晃推门进来。这位儒将三天没合眼,眼下一片青黑,胡茬都冒出来了。他看见萧青瓷醒了,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郡主,您醒了就好。”
“徐叔叔,李叔叔和韩爷爷他们……”
徐晃沉默片刻,轻声道:“韩老将军还活着,但伤得很重,断了两根肋骨,伤了肺腑,至少要养半年。至于黑牛……”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黑牛他……战死了。尸骨……没找全。”
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时,萧青瓷还是觉得心口像被狠狠捅了一刀。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都是瓷儿的错……如果不是瓷儿要去当诱饵……”
“不关郡主的事。”徐晃走到床边,蹲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睛,“黑牛是军人,马革裹尸是他最好的归宿。他在天有灵,也不希望郡主自责。”
萧青瓷用力擦掉眼泪:“那……那些坏人呢?”
“死了七个,跑了五个。”徐晃眼中闪过寒光,“红莲被方丈残念重创,虽然逃了,但修为大损,没个三年五载恢复不了。剩下四个化罡境,被我们围杀三个,跑了一个。”
他顿了顿:“慧净大师追红莲去了,说要清理门户。”
萧青瓷想起昏迷前看到的景象:“那个老和尚的虚影……真是天龙寺方丈?”
“是。”徐晃点头,“慧净大师临走前说,方丈二十年前就在轮回玉中留下残念,为的就是引出红莲这个叛徒。只是没想到,开启残念的契机,会是郡主您摔玉佩那一摔。”
他眼中闪过复杂神色:“郡主,您当时……是故意摔的?”
萧青瓷点点头:“瓷儿想,既然玉佩是佛门宝物,应该没那么容易摔坏。万一摔坏了……反正也不能给他们。”
徐晃苦笑:“您这是赌命啊。万一真摔碎了怎么办?”
“碎了也比落到坏人手里好。”小姑娘眼神坚定。
徐晃看着她,许久,叹了口气:“您越来越像王爷了。”
提到王爷,萧青瓷才想起父亲还在闭关:“爹爹……知道了吗?”
“王爷闭关之处有阵法隔绝,应该还不知道。”徐晃顿了顿,“不过……王爷闭关前交代过,如果北境出大事,可以强行唤醒他。末将犹豫再三,还是没敢打扰。郡主怪末将吗?”
萧青瓷摇头:“爹爹的伤要紧。瓷儿没事,北境也没事。”
“真的没事吗?”徐晃苦笑,“黑牛战死,韩当重伤,军中士气低落。京城那边又传来消息,王太师以‘损兵折将、丧师辱国’为由,要夺王爷的兵权。江南粮道彻底断了,西域借来的五万石粮食,只够支撑一个月。”
一连串的坏消息,让萧青瓷的心沉到谷底。
但她很快打起精神:“徐叔叔,咱们还有多少兵力?”
“能动用的,还有十五万。”
“粮食呢?除了那五万石,还有多少存粮?”
“各地官仓加起来,还能凑出十万石。但那是最后的储备,轻易不能动。”
萧青瓷想了想:“一个月……够了。徐叔叔,瓷儿有个主意。”
“郡主请讲。”
“咱们可以……以战养战。”
徐晃一愣:“什么意思?”
“北狄刚被打残,西域火神教也伤了元气。”萧青瓷分析道,“这个时候,他们肯定觉得咱们不敢再动。如果咱们主动出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既能抢到粮食,又能提振士气。”
徐晃瞪大眼睛:“主动出击?打谁?”
“打北狄残部。”萧青瓷眼中闪过与她年龄不符的冷光,“他们王庭被烧,粮草被抢,现在是最虚弱的时候。咱们不用派大军,就派轻骑,分成十队,专门抢他们的牛羊、马匹、粮食。抢完就走,不跟他们硬拼。”
徐晃倒吸一口凉气。
这主意……太疯了。
但仔细一想,好像可行。
北狄人以游牧为生,牛羊就是他们的粮食。现在正是秋末冬初,牛羊肥壮,马匹也养好了膘。如果能抢到一批,确实能解燃眉之急。
“可这样会不会激怒北狄,让他们再次南下?”
“他们现在没能力南下。”萧青瓷摇头,“黑牛叔叔烧了他们的王庭,杀了他们的大将,他们现在自顾不暇。就算想报复,也得等明年开春。”
她顿了顿:“而且咱们抢完就撤,不占他们的地盘,他们不会为了这点牛羊跟咱们死磕。等他们缓过劲来,咱们的粮食危机也过去了。”
徐晃在屋里踱了几步,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好!”他一拍桌子,“就按郡主说的办!末将亲自带队!”
“徐叔叔不能去。”萧青瓷却摇头,“您得坐镇镇北城。可以让各营副将带队,每队五百轻骑,分十路出击。抢到的东西,三成归将士,七成充公。”
徐晃看着她,忽然笑了:“郡主,您这算计……跟王爷年轻时一模一样。”
萧青瓷小脸一红。
正说着,门外传来通报:“徐将军,九皇子求见,还带来一个人。”
“请进。”
赵琰走进来,身后跟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文士。文士穿着月白长衫,面容清癯,三缕长须,气质儒雅。
“青瓷妹妹,你醒了!”赵琰看见萧青瓷,眼睛一亮,“这位是江南沈家的二掌柜,沈文渊先生,沈万三的族弟。”
沈文渊躬身行礼:“草民见过郡主,徐将军。”
“先生不必多礼。”萧青瓷看向赵琰,“赵琰哥哥,沈先生是……”
“沈先生带来了沈家的诚意。”赵琰递上一本账册,“沈家愿意以成本价向北境供粮,每月五万石,持续一年。条件是……希望郡主能答应沈家一个请求。”
“什么请求?”徐晃警惕地问。
沈文渊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奉上:“这是家主写给郡主的亲笔信。家主说,只要郡主看完信,就会明白。”
萧青瓷接过信,拆开。
信很长,足足写了三页。开篇是客套话,中间是供粮的具体条款,最后……提到了沈清漪。
“……当年清漪堂妹出嫁前,曾将一物托付于沈家保管,言明若其女长大成人,便交还之。此物乃清漪生母遗物,关乎其身世之谜。今闻郡主聪慧果敢,有乃母之风,特命文渊携物北上,物归原主……”
萧青瓷心跳加速。
她继续往下看。
“……另,清漪之死,确有蹊跷。当年宫中太医诊断是‘产后体虚,风寒入体’,然据沈家暗中查访,清漪病逝前三月,曾有人暗中下毒。下毒者与宫中某位贵妃有关,其目的,或与清漪身世及佛门至宝有关……”
看到这里,萧青瓷手一抖,信纸差点掉在地上。
果然!
母亲果然不是病死的!
“郡主?”徐晃察觉不对。
萧青瓷深吸一口气,将信递给徐晃:“徐叔叔,您看。”
徐晃快速扫过,脸色越来越难看。看完后,他盯着沈文渊:“沈先生,这些事,沈家为何现在才说?”
沈文渊苦笑:“徐将军明鉴,沈家虽是江南首富,但毕竟是商贾之家,不敢卷入皇家恩怨。若不是如今王太师步步紧逼,要断了沈家生路,家主也不会下决心与北境合作。”
他顿了顿:“况且,有些事,早了说也无用。郡主年幼时说了,徒增危险。如今郡主已崭露头角,又有王爷庇护,正是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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