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集：风雪征尘（2/2）

顾青山接过，打开。里面是一块折叠整齐的素绢，展开，竟是那幅海图中“火鸦屿”及周边海域的精细摹本，笔触细腻，标注清晰。旁边还附了一页纸，上面娟秀字迹列出了几种可能具有“增韧、抗冻、防腐”效用的常见草药与树胶名称、炮制要点。

“这幅图你收好，或许……北方也有懂得海路的老兵或商贩，能提供旁证。”苏婉声音低了下去，“那些方子，是我从先父杂记中摘出，北地苦寒，或可用于养护器械、乃至……保全自身。我不通匠作，只能帮你至此。”

顾青山握着这尚带她体温的布包，看着图上精细的笔触与详尽的备注，喉头蓦地哽住。他忽然明白，这个女子给予他的，远不止是情感上的接纳，更是志同道合的支撑，是危难时刻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助力。

“婉娘……”他声音微哑，“此去不知归期，或许风险难测。你不该……”

“既已同舟，何惧风雨？”苏婉打断他，唇角泛起一丝极淡却温柔的笑意，“我在此处，整理旧籍，等你归来。你若平安，便是最好聘礼；你若……我便替你，守着你探寻的那些秘密，总有再见天日之时。”

没有哀怨，没有缠绵，只有一句沉静如水的承诺，却比千言万语更重。

窗外，不知何时又飘起了细雪。

顾青山伸出手，轻轻覆上她放在案上的手。她的手微凉，却在他的掌心下，渐渐回暖。

没有更多言语。这一刻，风雪阻隔，前路未卜，但两颗心却前所未有地贴近，在沉默中许下了生死相托的誓言。

---

正月初五，天未破晓，西城兵马司前。

五辆加固改造后的重载车已装载完毕，覆盖着防雪的油布。兵部派来的二十名军士整装待发，呵出的白气在寒风中迅速消散。

顾青一身厚实棉袍，外罩防风斗篷，背着简单的行囊，与程案司、刘师傅等人告别。

“一路保重，谨慎行事。”程案司重重握了握他的手，“苏婉那边，有我照应。”

“师傅，这些是备用的胶料和工具，您收好。”刘师傅塞过来一个包袱，眼圈微红。

顾青山一一谢过，目光却在人群中寻觅。她没有来。昨夜最后一面时，她便说了，不喜离别场面。

时辰到，带队校尉呼喝启程。

车轮碾过覆盖薄雪的石板路，发出辘辘声响。顾青山坐在第二辆车的副驾位置，回望渐行渐远的金陵城墙，心中空茫一片。

就在车队即将拐出街口时，他忽有所感，抬头向侧旁一处小巷口的茶楼望去。

二楼窗边，一个淡青色的身影静静伫立，隔着纷飞的雪幕，看不清面容。但顾青山知道，是她。

她没有挥手，只是那样静静地望着。

顾青山也没有动作，只是深深地、深深地向那个方向望了一眼，仿佛要将这身影刻入心底。

风雪愈急，很快模糊了视线。

车马辚辚，驶向北方苍茫的天地。怀中的靛蓝布包紧贴胸口，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前路漫漫，吉凶难卜。但此刻，他心中除了离别的怅惘，竟也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与笃定。

因为她就在那里。

在故乡的灯火里，在共同的秘密中，在风雪尽头，等他归来。

---

“下集预告”：北上之路艰险异常，顾青山在途中不仅需应对严寒与路况，更需时刻提防可能的意外与窥探。大同镇守将对新式车辆将信将疑，边地匠役的排外与磨合，皆是挑战。

然而，在边关，顾青山竟意外发现了一丝与“赫多罗”可能相关的线索——批来自西域的奇特石料？一位知晓前朝秘闻的老兵？北地之行，危机中藏着转机。苏婉在金陵，又将如何应对赵砚进一步的试探？

敬请期待第172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