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集：大漠孤烟（1/2）

商队如一条疲惫的土黄色长龙，在无垠的戈壁上缓缓蠕动。连日的跋涉，单调的景致，枯燥的驼铃，消磨着每个人的精力。热浪扭曲着地平线，放眼望去，唯有砾石、沙丘与零星倔强生长的骆驼刺。

顾青山的伤势在柳先生的精心调理与商队郎中提供的金疮药作用下，已好了七八，结痂处发痒，是新肉生长的征兆。他依旧骑在骡背上，尽量节省体力，目光却比以往更加锐利，不着痕迹地扫视着队伍中的每一个人，每一张被风沙磨砺得粗糙的面孔。

柳先生则更像一个沉默寡言的老账房，大部分时间闭目养神，偶与商队首领交谈几句，打听些西北的风物人情，手中那串乌木念珠在指间无声捻动。那尊青铜小鼎与《天工密卷》被他用油布层层包裹，混在货囊最深处。

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顾青山注意到，队伍里那个总是眯着一只眼、自称来自河西的皮货商人“老金”，眼神时不时会掠过他们所在的驮队，尤其是在宿营清点货物时，目光会在那些装有江南丝绸的箱笼上多停留一瞬。还有那个寡言少语的保镖，右手虎口处的老茧厚得异乎寻常，不似寻常刀剑所能磨出。

“先生，有人盯着我们。”一次中途歇息，顾青山借故靠近柳先生，低声说道。

“嗯，”柳先生捻着念珠，眼皮未抬，“不止一拨。左后方那三个结伴的‘行脚僧’，下盘沉稳，呼吸绵长，绝非普通僧侣。静观其变。”

这日黄昏，商队在一处背风的巨大雅丹地貌群中扎营。篝火燃起，驱散着大漠夜间的寒意，也映照着众人脸上疲惫与戒备交织的神情。夜空旷远，星河低垂，仿佛伸手可及，与柳先生怀中那尊小鼎上的星图隐隐呼应。

顾青山正就着火光擦拭短刃，那名虎口有厚茧的保镖忽然端着两碗热汤走了过来，脸上挤出一丝算是友好的笑容。

“顾兄弟，柳先生，天寒，喝碗热汤驱驱寒气。”他将汤碗递过。

“有劳兄台。”顾青山接过，道了声谢，眼神却未离开对方的脸。

那保镖并未立刻离开，反而在火堆旁蹲了下来，状似随意地问道：“看二位不像常年走货的商人，倒像是……读书人？此番去西北，是访友还是寻亲？”

柳先生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目光在火光下显得深不见底：“老朽带侄儿去兰州投奔故友，顺带收些药材，混口饭吃罢了。这兵荒马乱的，寻个安生去处不易。”

“哦？兰州可是好地方。”保镖笑了笑，目光似无意般扫过柳先生放在膝上的手，以及顾青山腰间那柄短刃，“不过如今西北也不太平，前些日子听说星坠原那边不太安生，好像有什么宝贝出世，引了不少江湖人物过去，二位路上可要小心。”

“星坠原？”顾青山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多谢兄台提醒，我们只是小本生意人，不去那等险地。”

保镖呵呵一笑，不再多言，起身离去。

待人走远，顾青山与柳先生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此人突然提及“星坠原”，绝非偶然。

夜深，大部分人都已钻入帐篷歇息，唯有守夜人围着篝火，低声交谈。顾青山警醒地假寐，耳听八方。

约莫子时，一阵极轻微的、如同沙砾摩擦的窸窣声，传入他耳中。声音来自他们存放货囊的驮架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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