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雄城在望·京华气象（2/2）

她的存在，确实让既要照顾灵儿、又要时刻警惕潜在危险、还要不断磨砺自身武技与“时序感知”的李逍遥省心不少。

只是，三人间的关系始终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林月如与李逍遥之间，那份因苏州擂台招亲的意外结果、以及那“三年之约”而产生的复杂纠葛，并未因旅途而烟消云散，只是被眼下共同的目标（保护灵儿、前往南诏）、以及对灵儿身体状况真切的关切，暂时压在了心底。

它转化为一种略显别扭、时有机锋、却又在关键时刻坚实可靠的默契。

林月如不再轻易提起擂台之事，但对李逍遥的关切与偶尔流露的在意，却藏在她略显生硬的叮嘱、下意识的维护，以及看他笨拙地照顾灵儿时，那混杂着酸涩、无奈与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眼神里。

这般行了十数日，跨越州县，风尘渐厚。

这一日午后，当马车驶上一处高坡时，前方地平线上，一片无比雄浑、无比巍峨的灰黑色轮廓，如同沉睡的远古巨兽，骤然撞入了眼帘。

京城！

即便相隔尚有十数里之遥，那股属于帝国中枢的、磅礴无匹的恢弘气势与森严秩序感，已然扑面而来。

高耸的城墙连绵如山岭，一眼望不到尽头，墙头垛口整齐如锯齿，依稀可见招展的旗帜与巡逻兵士的微小身影。

巨大的城门如同巨兽张开的口，吞噬吞吐着川流不息的车马与人潮，喧嚣鼎沸的人声、车轮声、驼铃声、吆喝声……

汇聚成一片沉闷而浩大的声浪，隔着如此远的距离，仍能隐隐传入耳中，震动着人的心神。

“京城……

到了。”

林月如勒住了马缰，望着远方那座象征着权力与繁华巅峰的巨城，神情有些复杂。

这里对她而言并不算陌生，林家堡生意遍布南北，在京城亦有产业与人脉网络，她少时也曾随父亲来过。

但此次她算是“私自离家”，心中不免有些忐忑，不知父亲林天南是否已得到消息，是否已派人前来寻找或阻拦。

这座熟悉的雄城，此刻却让她感到一丝陌生与压力。

三人随着愈发密集的人流车马，缓缓向着那巨大的城门移动。

越是靠近，便越是能感受到这座都城的庞大无比与深不可测。

城墙高达数丈，砖石厚重，历经风雨战火，呈现出一种沉黯的灰黑色，上面布满了岁月与刀箭的痕迹。

城门洞深邃幽暗，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

缴纳了入城税，穿过那回声隆隆的门洞，真正的京城画卷才在眼前轰然展开。

繁华！

极致的繁华！

街道之宽阔，远超扬州，足以让八驾马车并行而毫不拥挤。

两侧楼宇鳞次栉比，飞檐斗拱，画栋雕梁，动辄三四层高，商铺招牌匾额争奇斗艳，绸缎庄、珠宝行、酒楼、茶肆、客栈、书坊、药铺……

一眼望不到头。

空气中弥漫的气味也更加复杂浓郁：

来自四海八荒的香料气息、酒肆飘出的醇厚酒香、刚出炉点心的甜腻、脂粉铺的馥郁、还有汗味、马粪味、各种食物烹炸的油气……

种种气息混合成一种属于大都会的、躁动而充满活力的独特味道。

行人摩肩接踵，构成流动的众生相。

有身着锦绣官袍、乘轿或骑马的朝廷官员，神色肃穆或倨傲；

有宽袍大袖、手持书卷、高谈阔论的文人雅士；

有肤色各异、奇装异服、牵着骆驼或带着异域仆从的番邦胡商，眼神精明地打量着四周；

更不乏气息精悍、目光锐利、佩戴各式兵刃的江湖豪客，或独行匆匆，或成群结队，在这天子脚下也依旧保持着自己的棱角。

甚至，偶尔能瞥见一两位身着朴素道袍或僧衣、步履轻盈、气息与周围喧嚣格格不入的出家人，在人群中一闪而过，昭示着这座都城卧虎藏龙，绝非凡俗之地。

他们并未在最为喧闹的街区停留，而是由林月如引路，穿街过巷，寻了一处位于相对僻静街区、名为“悦来居”的客栈。

这客栈门面不算最气派，但环境清幽，内里布置颇为雅致，且设有独立的院落，私密性较好。

他们要了一个带内、外两间的小院，外间可供李逍遥与林月如起居商议，内间则让灵儿安心静养，免受打扰。

安顿下来，稍事洗漱，拂去一身风尘后，首要之事便是打听消息。

京城乃天下信息汇聚之中枢，八方风雨皆汇于此。

或许在这里，能探听到关于南诏国内最新局势、拜月教近来动向的官方或小道消息，甚至……

可能找到与扬州那种阴毒蛊术相关的线索或知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