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命运暗涌·仙岛寂影（2/2）

苏州的烟雨，朦胧如诗，却掩不住这擂台之上，即将迸发的金铁交鸣与命运碰撞的火花。

视线越过层峦叠嶂与浩渺烟波，抵达此刻赵灵儿所在的栖身修行、与世隔绝的——仙灵岛。

仙灵岛悬浮于东海之滨的渺渺烟波之中，终年笼罩着一层似有若无的灵雾，寻常舟楫难近，飞鸟亦需绕行。岛上景象与外界截然不同，仿佛时光在此流速放缓，四季长春。奇花异草遍地，皆非凡品，吐纳着纯净的灵气；参天古树林立，枝叶间有灵光流转；溪涧清澈见底，游鱼鳞片闪烁着淡淡的银辉。岛中央，依着山势建有一座古朴清雅的宫殿群，飞檐斗拱掩映在绿树与薄雾之后，正是水月宫。

此刻，宫殿深处，一处僻静的临水轩阁内。

赵灵儿正凭栏而立。她并未遥望南诏的方向——那对她而言，是记忆深处一片模糊而灼痛的故土剪影，承载着血腥的夜晚、颠沛的逃亡和早已模糊的父母面容。她清澈的目光，更多是投向北方那片无边无际的浩渺海天，眼神空茫，似乎穿透了空间，又似乎什么都没看。

她身着水月宫常见的素雅衣裙，样式简洁，以浅蓝与月白为主，衣袂飘飘，不似苗疆服饰那般繁复华丽，却更衬得她身姿轻盈，不染尘埃。长发如瀑，仅用一根莹白的玉簪松松绾住些许，其余柔顺地垂在身后。她的容颜清丽绝俗，仿佛集天地灵秀于一身，肌肤白皙通透，眉眼如画，尤其那双眸子，澄澈明净，如同被最纯净的山泉洗过，却又似笼着一层淡淡的、与她十六岁年纪不甚相称的轻雾——那雾中，有与世隔绝的寂寞，有对自身命运的隐约感知，还有一种深藏于血脉深处的、连她自己都尚未完全明了的沉重。

一阵带着咸湿水汽与岛上花草清香的微风从轩窗拂入，轻轻撩动她的发丝与衣角。她腰间悬挂的那串自南诏带来的、姥姥交予她的小巧银铃，随着微风轻轻摇曳，碰撞出细微而清脆的“叮铃”声响。这声音空灵悦耳，如同仙乐，却奇异地并未打破四周的宁静，反而更衬得这水阁、这岛屿、这环绕她的无边寂静，深邃得令人心慌。

她纤细白皙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抚过冰凉的玉石栏杆，指尖传来温润而坚实的触感。那铃声，常常会勾起一些破碎的画面：温暖的怀抱、摇曳的火光、惊恐的呼喊、还有姥姥沧桑而坚定的面容……更多的，是一片空白与迷雾。

姥姥和师父（水月宫主）很少与她提及南诏往事，只告诉她身负特殊使命，需潜心修行，等待时机。她乖巧地修炼，学习水系法术、医治之术，感受着体内那股温暖又奇异的力量。但越是修行，那种与周围格格不入的疏离感，以及对未来的隐约不安，便越是清晰。

她是谁？除了“赵灵儿”、“女娲后裔”这些称呼，她究竟是谁？那使命是什么？为何她偶尔会在梦中，看到自己身上浮现出令人恐惧的鳞片虚影？为何心底深处，总有一个声音在呼唤，却不知呼唤何人、去往何方？

望着北方海天相接处那变幻莫测的云霞，灵儿的眸子里，那层轻雾似乎更浓了些。迷茫，如海雾般弥漫；不安，似暗流在心底涌动。然而，在这迷茫与不安的最深处，或许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还蛰伏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期盼——期盼迷雾散开，期盼有人能走进这片寂静，告诉她答案，或者陪伴在侧。

命运的丝线，早已在无形的时空织机上穿梭编织。余杭镇那个即将被卷入风波的懵懂少年，苏州城擂台上那位心高气傲的红衣少女，仙灵岛中这位纯净而迷茫的巫女后裔……在这一刻，他们的人生轨迹看似平行，相隔千山万水，然而那无形无质却又坚韧无比的因果之线，已开始微微颤动，发出只有至高维度观测者才能聆听到的、宿命交织前的低鸣。

网，正在无声织就。

而仙灵岛的风，依旧温柔地吹着，带着海的味道与花的芬芳，环绕着孤独的少女，仿佛在默默安抚，又仿佛在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改变一切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