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天堂福利院（1）（2/2）

莱桥抱着自己的枕头，只是一块叠起来的旧衣服，还有那块毯子，走到走廊尽头，在厕所门口找了个角落，重新躺下。

厕所的门关不严，夜里总有人起来撒尿，尿流进便池的声音哗啦啦的，很吵。但莱桥不觉得吵。

在来这儿之前，他睡过比这更吵的地方，大卡车经过时的震动，隔壁房间摔东西的闷响，那对男女吵架的声音嘶吼声哭泣声，还有他自己的肚子叫。

厕所门口至少安全，没人愿意大半夜跑到厕所门口来抢他的毯子，他们急着解决生理需求，也不会没事来踹他了。

第二天早上，食堂发馒头。

每个人一个，大的归大孩子，小的归小孩子。莱桥分到一个小的，比手腕还小一圈，表面还有一些黑斑斑，又小又僵硬。

食堂的窗户倒是很大，关于字母神明的雕塑倒是建的很漂亮。

玻璃透进来的阳光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堂堂的。墙上是新刷的淡蓝色油漆，挂着几幅儿童画都是那些“爱心人士”来参观时，孩子们被临时叫出来画的。画上有太阳有房子，有手拉手的小人，角落里工整地签着名字和年龄。

莱桥没有画过。他喜欢画画，喜欢画人，喜欢画景物，他不愿意在这里画画。

上次有人来参观时，他被提前关进了后院的杂物间，和其他好多个不够讨喜的孩子一起，等参观结束了才被放出来。

哪怕在杂物间里面，他们还要阅读那些关于神明的书籍，莱桥对神明并不感冒，认为这些都是骗人的玩意，可是总有傻子是相信的。

那时候他透过门缝，看见那些人从很豪华的车上下来，穿着干净漂亮的衣服，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笑。他们走进食堂，里面传来鼓掌的声音。然后就是笑声说话声，还有小孩子被夸“真可爱”时害羞的声音。

杂物间的门关着，很黑，只有门缝里透进来一线光。

他把书扔开，趴在地上，把眼睛凑近那条缝，看见一个穿着粉色裙子的女孩被一个大人抱起来，亲了亲脸蛋，亲密的拥在怀里。

好吓人……

后来他听大点的孩子说，那天有个大老板捐了好多好多钱。好多好多钱是多少？莱桥不知道，但墙上多了一块金色的牌子，上面写着捐赠人的名字“北区儿童福利事业爱心典范”。

莱桥继续吃他的馒头。

馒头上面的黑斑咬下去有一股怪味。所以他只好小口小口地撕下来塞进嘴里，嚼几下就咽下去，让自己的食欲战胜味觉。

食堂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大孩子们成群结队地走进来，互相推搡着，骂着脏话。一个扎马尾的女孩从他旁边经过，碰掉了他的馒头。

馒头骨碌碌滚到地上，沾了一层灰，莱桥愣住了。

女孩撇了撇嘴，什么都没说就走了。莱桥跪下去，把馒头捡起来。他用手把沾灰的那层皮撕掉，剩下的塞进嘴里，继续嚼。

吃完馒头，他去洗碗槽那边接水喝。水管是铁的，冬天的时候冰得刺骨简直是喝不下嘴，冷的感觉喉咙都要冻上了，可是又不能不喝，

等到熬到夏天的时候，水又是温的了，有一股浓厚的铁锈味，让人作呕。

他蹲在水槽边，仰着头，让水直接流进嘴里。食堂的阿姨在旁边擦桌子，一边擦一边和另一个阿姨说话。

“听说了吗，下周又有捐款的来。”

“又来？上个月不是刚来过一批吗？”

“谁知道，反正人家钱多没处花，捐点钱做做样子呗。”

“那也挺好，起码咱能吃点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