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情感萌芽 1:女刑警苏芮加入专案组(1/2)
专项小组办公室的空气里悬浮着肉眼可见的疲惫。窗外的日光已经西斜,被老槐树的枝叶切割成碎金,落在堆积如山的卷宗上,给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镀上一层暖边,却驱不散屋子里弥漫的沉郁 —— 林峰已经在逃第七天,老城区 127 户 “独居 + 有老树” 的住户防控方案刚落地,每个人都连轴转了近四十个小时,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一样蔓延,指尖敲击键盘的力道都透着股强撑的滞涩。
宋清砚坐在靠窗的位置,脊背挺得笔直,手里捏着一支铅笔,正对着王磊右股骨的齿痕放大图出神。图纸上,每一道锯齿的齿峰、齿谷都被他用红笔细细勾勒,旁边标注着一行行手写的小字:“齿峰角度 30°,齿距 0.05,受力均匀,无拖拽痕 —— 设备接触时间短,操作精准”。他的侧脸在碎金般的光线下显得线条分明,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的倦意,只剩下对细节的极致专注。
作为市局法医中心公认的 “细节控”,宋清砚的尸检报告以精准、细致着称,只是他向来不善言辞,更习惯用解剖刀和显微镜说话,比起繁琐的数据表格,他更信任自己多年积累的实战经验 —— 那些在解剖台旁熬过的无数个夜晚,那些亲手触摸过的上百具尸体,早已让骨骼的痕迹、组织的反应,变成了他骨子里的直觉。
“沈队,李刚那边反馈,和平巷有两户独居老人家里电话打不通,社区民警敲门没人应,要不要派警力过去看看?” 张鹏揉着酸胀的太阳穴,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眼睛还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监控轨迹 —— 那是林峰最后出现的福安里路口,监控只拍到一个模糊的背影,像一道烟融进了老巷深处。
沈驰刚要开口,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阵带着外面草木气息的清风涌了进来,驱散了些许室内的沉闷。市局刑侦支队的副支队长老陈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个穿着警服的年轻女性,身姿挺拔如松,警服穿得一丝不苟,连领口的风纪扣都扣得严严实实,短发利落地贴在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清晰的下颌线。
“沈驰,给你们送个‘硬通货’来。” 老陈的声音洪亮,一下子打破了办公室的低气压,“知道你们专案组现在连轴转,法医这块既要盯尸检,又要对接技术科,还要分析二十年前的老样本,人手根本不够。这位是苏芮,法医专业硕士毕业,在省厅法医中心干了三年,尸检病理、现场法医物证、法医数据分析样样精通,尤其是擅长把尸检细节和现代刑侦技术结合起来,市局特意调她过来,专门负责和陆衍对接法医相关工作,给你们搭把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苏芮。她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眼神明亮而锐利,像淬了光的钢针,扫过办公室里每个人的时候,带着一种专业人士特有的审视感,却不显得冒犯。她手里抱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包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一看就知道是实用性至上的风格。
“苏芮,跟大家介绍下自己。” 老陈拍了拍她的肩膀。
苏芮往前迈了一小步,动作干脆利落,声音清晰得没有一丝含糊:“大家好,我叫苏芮,主检法医师。之前主要负责刑事案件的尸检病理诊断、现场法医物证提取与分析,以及法医数据的整合研判。接下来将负责与陆衍法医对接,协助整理尸检资料、分析案件相关的法医证据、参与现场勘查等工作,希望能和大家一起尽快侦破案件,抓住凶手。”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宋清砚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明显的专业好奇 —— 这个在卷宗里被描述为 “仅凭骨骼齿痕锁定机关作案”“从毛发中发现罕见四元合金” 的法医,看起来和她想象中那种经验丰富的老法医不太一样,他很年轻,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沉静气质,像一块浸在水里的玉。在省厅时,她就听过 “陆衍” 的名字,传说他尸检时有种近乎 “直觉” 的精准,只是很少参加行业交流,作风低调得近乎神秘。
宋清砚也从图纸上抬起头,看向苏芮。他对 “主检法医师”“法医硕士” 这些头衔没太多执念,但能从苏芮的眼神和语气里感受到她身上的专业气场 —— 那是一种对自己领域极度自信的笃定,和他见过的那些顶尖技术人员如出一辙。他不擅长社交,只是微微颔首,声音平淡却沉稳:“你好,陆衍。”
“欢迎加入。” 沈驰快步走过来,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笑容,“苏芮,你来得太及时了!现在我们手里压着三起关联案件 —— 两起现代命案,一起二十年前的悬案,法医这边的工作量实在太大,陆衍一个人快扛不住了。你负责对接他,正好能把现代法医的数据化、精准化优势发挥出来,和他的经验互补。”
“沈队放心,我会尽快进入状态。” 苏芮点点头,目光再次转向宋清砚,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一些,带着专业上的尊重,“陆法医,我来之前已经在市局内网调阅了王磊案、刘建国案的尸检报告,以及 2004 年周振海案的卷宗扫描件,对案件的核心争议点 —— 骨骼齿痕、皮肤脂质载体残留、微量毒素检测等有了初步了解。接下来的工作,还请你多指导,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也请随时吩咐。”
宋清砚愣了一下,不太习惯这种过于正式的 “指导” 说法。他平时和技术科、刑侦队的人沟通,都是直来直去聊案件细节,很少有这种客套。他放下手里的铅笔,站起身,动作略显笨拙地指了指自己旁边的空位:“指导谈不上,一起分析就行。你坐这里吧,资料都在这,有什么疑问我们可以随时讨论。”
他的声音很淡,像山涧里的清水,没有太多情绪,却让人觉得很安心。苏芮点点头,走到空位旁,放下双肩包,拉开拉链,里面的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 —— 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个银色的移动硬盘、一个文件夹,还有几支不同颜色的中性笔和荧光笔。
她快速拿出电脑和文件夹,开机的同时,翻开文件夹,里面是她打印出来的三起案件的尸检报告和技术科检测数据,上面已经用不同颜色的荧光笔做了标记:红色标注重症疑点,黄色标注待验证细节,绿色标注已确认信息。光是这一份整理好的资料,就看得出来她做事的严谨和高效 —— 这是典型的现代科班出身的风格,凡事讲究逻辑链和数据支撑。
办公室里很快又恢复了之前的忙碌节奏,只是多了一阵轻快而有节奏的键盘敲击声。苏芮没有急于和宋清砚攀谈,而是先登录市局内网,调出了更详细的技术科检测数据 —— 包括铬镍钨钽四元合金的元素比例分析、脂质载体的成分色谱图、微量铊的检测质谱图等,一边看一边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偶尔会停下来,眉头微蹙,陷入思考。
宋清砚则重新拿起那张三起案件的骨骼齿痕对比图,指尖轻轻拂过周振海案的齿痕边缘 —— 那道痕迹比王磊、刘建国案的稍浅一些,齿峰也略钝,显然是三元合金和四元合金的材质差异造成的。他想把这个细节整理成文字,作为判断 “手法传承” 的重要依据,可拿起笔,又有些犹豫 —— 他不擅长用现代法医的专业术语来描述这种经验性的判断,之前写的尸检报告,还是技术科的老张帮他润色了不少才符合规范。对他而言,很多痕迹的差异是 “一眼就能看出来” 的直觉,要转化成精准的文字和数据,反而需要花费额外的功夫。
“陆法医,你在看齿痕的材质差异?” 一个清晰的女声在旁边响起。
宋清砚转头,看到苏芮正看着他手里的图纸,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她的电脑屏幕上,正好显示着合金元素分析的数据表格。
“嗯。” 宋清砚点点头,“周振海案的齿痕是铬镍钨三元合金造成的,王磊、刘建国案是四元合金,多了钽元素,所以齿峰更锐,痕迹更深。”
“我也注意到了。” 苏芮把自己的电脑屏幕转向宋清砚,指着表格里的数据,“你看,周振海案骨骼样本中铬、镍、钨的比例是 6:2:2,而王磊、刘建国案中这三种元素的比例也是 6:2:2,只是多了 1% 的钽。这说明凶手在材料选择上保持了核心比例的一致性,只是在后续升级了材料,加入了钽来提高硬度和耐磨性 —— 这进一步印证了‘手法传承’的推测。”
宋清砚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又看了看苏芮。他没想到这个年轻的女法医不仅懂尸检,还对材料科学也有了解,能一下子抓住数据背后的关键信息。这让他对苏芮多了一丝认可 —— 她不是那种只会死读课本的理论派,而是能把数据和案件实际结合起来的人。他自己虽然能看出痕迹差异,却很难像苏芮这样,用精准的数据把差异量化、说清楚。
“还有脂质载体。” 苏芮继续说道,切换到色谱图界面,“周振海案的皮肤残留样本因为保存时间太久,蛋白质有部分降解,但从卵磷脂和胆固醇的比例来看,和王磊、刘建国案的脂质载体比例完全一致,都是 7:3。这说明他们使用的脂质载体配方是相同的,只是可能在纯度上有差异 —— 现代的样本纯度更高,稳定性也更好。”
“对。” 宋清砚终于找到机会插话,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而且脂质载体的分布位置也一样,都集中在骨骼齿痕对应的皮肤表面,说明是通过作案工具上的齿状部件,将脂质载体和毒素一起渗透进皮肤的。”
“我也是这么判断的。” 苏芮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找到了知音,“这就排除了口服、注射等其他投毒方式,进一步锁定了作案工具的作用机制 —— 齿状部件不仅是留下痕迹,更是投毒的载体。”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话题从齿痕、脂质载体,聊到微量铊的剂量差异,再到作案时间的判断。宋清砚擅长从尸检细节和经验出发,提出直观的判断 —— 比如他能根据肌肉强直收缩的程度,快速判断出毒素起效的时间;苏芮则擅长用数据和技术手段,为这些判断提供精准的支撑和验证 —— 她会调出肌肉组织的病理切片数据,用酶活性检测结果来佐证毒素的作用速度。
原本在宋清砚心里有些模糊的思路,在和苏芮的交流中变得越来越清晰;而苏芮也从宋清砚的经验判断里,得到了很多书本上没有的实战灵感 —— 比如宋清砚提到 “齿痕边缘无拖拽痕,说明凶手作案时极其冷静,手部没有颤抖”,这一点提醒了她,可以从作案工具的操作精度,侧写凶手的心理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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