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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猎鼓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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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进了腊月门,天就像被捅漏了似的,雪一场接一场,没完没了。不是那种飘飘洒洒的浪漫雪,是北风卷着雪粒子,砸在脸上生疼,眯得人睁不开眼的“大烟炮”。几场下来,沟壑填平了,山路没了踪影,林子里的雪深得能没过大腿根。靠山屯真真切切被大雪封在了山里,成了白茫茫天地间一座孤岛。

屯子里彻底“猫”了起来。男人们除了早晚喂牲口、清扫院子屋顶的积雪,大多时候都聚在谁家热炕头上,抽着旱烟,喝着劣质茶叶沫子泡的酽茶,唠着闲嗑,或者摆弄修补农具、编织筐篓。女人们则围着火盆,纳鞋底、补衣裳、搓麻绳,手里不停,嘴里也不停,张家长李家短,偶尔爆发出一阵哄笑。孩子们被严令禁止去野地疯跑,只能在家门口堆个雪人,或者挤在炕上听老人讲古。

整个世界仿佛都慢了下来,静了下来,只剩下风雪呼啸和屋檐下冰溜子偶尔断裂的脆响。

但秦风知道,这只是表象。对于猎人来说,这样的天气,正是山林财富重新“洗牌”、机会浮现的时候。大雪覆盖了一切,也简化了一切。动物们的活动范围被压缩到生存最低限度,它们必须冒险到固定的地方觅食、饮水,留下无法掩盖的踪迹。而某些大家伙,比如黑瞎子,更是进入了半睡半醒的“蹲仓”期,防御降到最低。

这天早晨,风停了,罕见的冬日暖阳照在积雪上,反射着刺眼的白光。秦风站在自家院子里,脚下是冻得硬邦邦、踩上去只留下浅痕的雪壳子。他眯着眼望向南方——那是老鹰嘴和更深处老林子的方向。阳光下的山峦轮廓清晰,黑白分明,像一幅巨大的木版画,沉静,深邃,蕴含着无限可能。

“差不多了。”他低声自语。雪层已经冻实,足以承受滑雪板和人的重量,又还没被频繁的觅食动物踩出太多乱痕。时机正好。

他没有立刻召集队伍,而是先去了刘老疙瘩家。老爷子正坐在炕头,就着窗户透进来的光,用一块油石细细打磨一把老猎刀的刃口,动作慢而稳。

“刘叔,磨刀呢。”秦风招呼一声,在炕沿坐下。

刘老疙瘩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秦风脸上停了一下,又低头继续磨刀:“雪封山了,该动动筋骨了。刀不磨不快,人不动也锈。”他顿了顿,“瞅这天儿,再晴两天,雪壳子就硬得能跑马了。你是为这个来的吧?”

“瞒不过您。”秦风笑了,“想进趟老林子,摸摸‘蹲仓’的窝,也看看‘大个子’的活动道。您老给掌掌眼,这头一趟,往哪个方向稳妥?”

刘老疙瘩放下刀,从炕席底下摸出个油腻腻的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张发黄、边缘磨损的毛边纸,上面用炭笔勾勒着简单的山形和水系。“这是我年轻时候,跟师傅跑山记下的几个老点。这个,”他枯瘦的手指戳在纸上一处标注着三棵松树符号的地方,“叫‘三棵树窝棚’,早年间伐木队留下的,早就塌了,但那片阳坡背风,石头砬子多,是黑瞎子喜欢选‘地仓’的地方。还有这儿,”手指移到另一处画着鹿角标记的缓坡,“‘鹿饮泉’,冬天不冻的一小股温泉眼,方圆十几里的鹿啊、狍子啊,都得去那儿喝水。守着泉眼,不愁看不到货。”

秦风仔细看着那简陋却珍贵的地图,将地形特征记在心里。“谢了,刘叔。这图……”

“拿去吧,我老了,腿脚不行了,这图留着也是废纸。”刘老疙瘩把图往秦风面前一推,“不过记住,山是活的,图是死的。几十年过去,河道可能改,林子可能密,石头可能塌。眼睛放亮,耳朵竖尖,鼻子……算了,你没狗鼻子灵,但脑子得比狗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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