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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专注得像针尖,又沉得像潭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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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话。”秦风头也不抬,“喘气都轻点。”

两人赶紧闭了嘴。

西侧的树根网终于解开了。赵铁柱长出口气,后背的衣裳都湿透了。网下清出两根支须,都不长,但完好。

日头又偏了些,林子里光线开始发黄。

坑深两尺半了。东、北、西三侧的须子基本清完,南侧土薄,只有几根短须,很快也清了。

现在,所有须子都悬在坑里,从各个方向汇聚到中心——那个还没露面的芦头。

秦风重新跪到坑边。最关键的环节来了——清芦头周围的土。

芦头是参的脑袋,须子是从芦头上长出来的。芦头周围土最紧,须子最密,也最容易伤。

他换了中号鹿骨钎子,从南侧开始——这边须子少,好下手。

钎子尖轻轻探下去,一寸,两寸……碰到硬物了,不是石头,是芦头!乳白色,有皱纹,像个缩小的老姜。

秦风手停住,钎子尖轻轻拨开芦头顶上的土。土剥开,露出了芦头的真容——约莫拇指粗,两寸长,上面密密麻麻排着芦碗。芦碗一个压一个,少说十几个。

“看见没?”秦风声音发紧,“芦碗密,年头足。这个……可能不止十年。”

赵铁柱眼睛瞪圆了。十年以上的五品叶,那是宝了。

秦风不敢分心。他顺着芦头往下清,钎子贴着芦头边缘,一点一点剥离泥土。芦头慢慢露出全貌——上粗下细,像个小萝卜,底下连着主须。

主须从芦头底部长出来,分成五股——东、北、西各一股,南侧两股短须。五股主须再分支出无数细须,织成一张网,扎在土里。

现在,这张网的大部分已经清出来了,悬在坑里。只剩芦头底下和主须根部还有土埋着。

秦风放下鹿骨钎子,换了竹签。最后这点土最要命,芦头和主须的连接处,一碰就断。

竹签尖轻轻探进芦头底下的缝隙,挑出芝麻大的土粒。挑一下,停一下,看看须子动不动。

土一点点清空,芦头完全露出来了。底下连着五股主须的根部,粗壮,白嫩,像婴儿的手指。

“成了。”秦风长出口气,声音有点哑。

他慢慢直起腰,骨头嘎巴嘎巴响。从早上到现在,跪挖了大半天,浑身像是散了架。

但参还没完全出来——须子还扎在坑底的土里,只是松动了。

“柱子,援朝,帮我。”秦风说。

赵铁柱和王援朝一左一右跪到坑边。秦风把手伸进坑里,极轻极轻地托住芦头。赵铁柱托住东侧须子,王援朝托住北侧。

“数三下,一起往上提。”秦风说,“慢,一定要慢。”

“一……”

手托稳了。

“二……”

呼吸屏住了。

“三……”

三个人同时,极轻极慢地,往上提。

参离开了土坑。

五股主须,几十根支须,无数细须,白花花一片,从坑里缓缓升起。须子上还沾着零星的土屑,在夕阳里泛着金红色的光。

参完整了。

芦头粗壮,芦碗密布。主须五股,走势舒展。支须繁茂,细须如网。整棵参形如人状,有头有身有四肢,在秦风手里微微颤动,像是活的。

黑豹凑过来,鼻子抽了抽,似乎想闻闻,又怕惊着,退了回去。

栓子和春生看得呆了,嘴巴张着,忘了合上。

秦风的手很稳。他慢慢把参提到油布上,轻轻放下。然后,拿过那团拌好的苔藓槁。

苔藓还是湿的,带着腐殖土的腥味。他用手抓起一团,轻轻敷在芦头上,裹住。再抓起一团,敷在主须上,裹住。一点一点,把整棵参用苔藓裹起来,裹成个长条包袱。

最后,用另一块油布包好,用红绳松松系住。

“山神爷赏饭。”秦风捧着油布包,轻声说。

夕阳完全沉下山了,林子里暗下来。

坑还在那儿,黑乎乎的,像个伤口。

秦风跪在坑边,把清出来的土,一捧一捧填回去。填平了,用手拍实,又从旁边抓了些落叶撒上。

“土归土。”他说,“来年,这儿还能长东西。”

起身时,天已经黑透了。

营火生起来,火光映着五张疲惫又兴奋的脸。

油布包放在火堆旁,没敢离太近——怕烤着了。但得让火光照着,这是规矩,抬出来的第一夜,得让参见见火,去去阴气。

秦风靠着树干,闭着眼。手还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累的,精神高度集中了大半天,松下来就控制不住。

“风哥,”赵铁柱小声问,“这参……能值多少?”

秦风睁开眼,看了看油布包。

“看品相。”他说,“芦碗密,须子全,身形好。按现在的价……够咱们几家盖新房了。”

火堆噼啪响着。

老林子的夜,静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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